第六十一章沙丘之谋(第1/2页)
第六十一章沙丘之谋
田不礼被调回邯郸后的第三个月,赵章在学宫中读完了一整部《史记》。
这一天,赵开将赵章的读书笔记呈给赵雍。笔记中,赵章对赵国的历史做了详细的梳理,从赵烈侯立国到赵肃侯去世,每一代赵王的功过得失都写得很清楚。赵雍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赵章写了一段话:“赵国立国二百余年,历经风雨,终成强国。然强国之道,不在武力,而在人心。人心所向,则国昌;人心所背,则国危。当今赵国,主父英明,百姓安居,然隐患未除,不可不察。”
赵雍看完这段话,沉默了很久。他没有问赵章“隐患”指的是什么,但他心里清楚。赵章渐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是一个只知道读书骑马的孩子了。
“赵开,章儿最近有没有见过田不礼?”赵雍问道。
赵开想了想:“主父,太子章没有见过田不礼。但田不礼托人带过几次口信,说想见太子章。臣都婉拒了。”
赵雍点了点头:“不要让田不礼接近章儿。”
赵开领命。
四月初,桃花谢了,邯郸城外的桃林挂满了青涩的小桃子。赵雍带着吴娃、赵何、赵章去城外踏青。赵何骑着小马驹,赵章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两人你追我赶,在田野间奔驰。吴娃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两个孩子,脸上带着笑容。
“吴娃,你说章儿以后会是个什么样的人?”赵雍骑在马上,侧身问道。
吴娃想了想:“章儿聪明、勇敢、有主见,将来一定能做一番大事。”
赵雍沉默了片刻:“我担心他太有主见了。”
吴娃没有接话。她知道赵雍在担心什么,但她不愿往那方面想。
一家人在田野间玩了一个上午,中午在河边野餐。赵何和赵章比赛射箭,赵何射了三箭,一箭中了靶子边缘,两箭脱靶。赵章射了三箭,箭箭命中靶心。
“哥哥好厉害!”赵何拍着手喊道。
赵章摸了摸赵何的头:“等你长大了,也能这么厉害。”
赵雍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希望赵章和赵何永远和睦,但他知道,权力面前,亲情往往不堪一击。
五月初,北疆送来了消息。阿骨打从九原郡发回报告,说东胡新王拓跋又送来了一封信,说愿意每年向赵国进贡三千匹良马,换取赵国的保护。拓跋还说,东胡内部又有叛乱,他需要赵国的支持。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东胡内部又乱了。拓跋需要我们支持。”
肥义叹了口气:“主父,东胡这几年叛乱不断,拓跋的位子坐得不太稳。臣担心,如果他压不住局面,东胡可能会分裂。到时候,北疆又要不安宁了。”
赵雍想了想:“让阿骨打从九原郡再调一批粮草和兵器,送给拓跋。另外,派楼缓去东胡一趟,看看拓跋的处境。如果他能稳住,我们就继续支持;如果他稳不住,我们就另做打算。”
肥义领命。
五月中旬,楼缓从邯郸出发,前往东胡。临行前,赵雍将他叫到议事厅,叮嘱道:“楼大夫,你去东胡后,仔细看看拓跋的处境。如果他还能稳住,就告诉他,赵国支持他;如果他稳不住了,就暗中联络其他部落的头领,为赵国留一条后路。”
楼缓拱手道:“主父放心,臣明白。”
五月下旬,赵章在学宫中与荀况发生了一场争论。
争论的内容是“君权与臣权”的关系。荀况认为,君权至上,臣子必须无条件服从君主。赵章认为,君权虽然至上,但臣子也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如果君主昏庸,臣子可以劝谏,甚至可以离开。
荀况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太子章,你读了很多书,但还没有读懂人心。人心复杂,不是书本上写得那么简单的。”
赵章不服气:“老师,人心虽然复杂,但道理是简单的。君主要贤明,臣子要忠诚。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荀况摇了摇头,没有再争论。
赵开将这件事报告给了赵雍。赵雍听完,沉默了很久。
“赵开,你说章儿是不是受了田不礼的影响?”
赵开想了想:“主父,臣觉得,太子章的想法是他自己读书读出来的,不是田不礼教的。太子章聪明,有主见,这是好事。但臣担心,他太年轻,不懂得变通。”
赵雍叹了口气:“你多看着他,别让他走偏了。”
赵开领命。
六月初,楼缓从东胡送回了消息。
他在信中说,东胡新王拓跋的处境确实不妙。叛军占了东胡大半的土地,拓跋只能控制王庭周围的几个部落。拓跋希望赵国能出兵相助,帮他平定叛乱。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东胡的事,你怎么看?”
肥义想了想:“主父,出兵不合适。东胡太远了,补给跟不上。臣建议,再提供一些粮草和兵器,让拓跋自己撑下去。如果他撑不住,我们就撤回来,不要再浪费钱粮了。”
赵雍点了点头:“让楼缓告诉拓跋,赵国可以提供粮草和兵器,但不会出兵。他能撑就撑,撑不住就北迁,赵国不会怪他。”
肥义领命。
六月中旬,田不礼托人给赵章带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太子章,臣田不礼,久未拜见,心中思念。臣在代郡经营数年,封地安定,百姓归心。太子章若来封地,臣愿竭尽全力辅佐。田不礼拜上。”
赵章看完信,将信收好,没有告诉赵开。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北方的天空,想了很久。
六月下旬,赵章找到了赵开。
“太傅,我想去封地看看。”赵章说道。
赵开一怔:“太子章,主父说过,等你十五岁了再去封地。你现在才十一岁,还小。”
赵章摇了摇头:“我不小了。我已经读完了《史记》《汉书》《战国策》,读完了《孙子兵法》《司马法》。我想去封地看看,看看田不礼把那里治理得怎么样。”
赵开沉默了片刻:“太子章,这件事,臣不能做主。您要去问主父。”
赵章点了点头。
第二天,赵章去找赵雍。
赵雍正在议事厅中批阅文书,看到赵章进来,放下笔,示意他坐下。
“章儿,找父什么事?”
赵章拱手道:“父,儿臣想去封地看看。”
赵雍沉默了片刻:“你还小,等十五岁再去。”
赵章抬起头,看着赵雍:“父,儿臣不小了。儿臣读了那么多书,骑射也练好了。儿臣想去封地看看,看看田不礼把那里治理得怎么样。儿臣不会耽误读书,去一个月就回来。”
赵雍看着赵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坚定。
“章儿,你为什么突然想去封地?”
赵章想了想:“父,儿臣不是突然想去的。儿臣一直想去。田不礼经常来信,说封地的草原很美,一望无际。儿臣想去看看。”
赵雍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去吧。让赵开陪你去。一个月就回来。”
赵章大喜,跪地行礼:“多谢父!”
赵雍弯腰将他扶起,摸了摸他的头:“章儿,路上小心。”
赵章点了点头。
七月初,赵章带着赵开和一百亲卫骑兵,从邯郸出发,北上代郡。
吴娃站在城楼上,望着赵章远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主父,章儿一个人去封地,会不会出事?”吴娃问道。
赵雍摇了摇头:“不会。赵开跟着他,还有一百骑兵护卫。不会有事的。”
吴娃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赵雍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心中却不像嘴上那么平静。他想起田不礼那些信,想起赵章眼中的坚定,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事情正在失去控制。
七月中旬,赵章抵达代安阳君的封地。
田不礼在城门口迎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太子章,臣田不礼,恭迎太子章!”
赵章翻身下马,弯腰将他扶起:“田相国,辛苦了。”
田不礼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太子章,臣不辛苦。臣等太子章等了三年了。”
赵章笑了笑,在田不礼的陪同下走进城中。小城比他想象的要热闹,街道两侧商铺林立,行人往来不绝。城北的行宫虽然不大,但很精致。赵章在行宫中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田相国,你做得不错。”
田不礼连连磕头:“太子章过奖了。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赵章摆了摆手:“起来吧。带我去看看军队。”
田不礼领着赵章来到城西的军营。军营中,三千士兵正在训练。他们穿着清一色的胡服,手持铁剑,骑着高头大马,在草原上奔驰。赵章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支军队,眼中满是兴奋。
“田相国,这些士兵,战斗力如何?”
田不礼挺起胸膛:“太子章,臣的这些士兵,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骑射、格斗、冲锋,样样精通。臣训练了他们三年,就是为了等太子章来。”
赵章点了点头:“好。明天我要亲自检阅。”
田不礼领命。
七月下旬,赵章在封地住了半个月。他每天跟着田不礼巡视封地,看百姓、看军队、看草原。田不礼对他毕恭毕敬,百依百顺。赵章很喜欢田不礼,觉得他是一个有才干、有忠心的人。
赵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几次想劝赵章回去,但赵章总是说“再住几天”。
七月二十八,赵开终于忍不住了。
“太子章,主父说一个月就回去。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该回去了。”
赵章想了想:“太傅,再住三天。三天后,我就回去。”
赵开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
八月初一,田不礼在行宫中设宴,为赵章饯行。
宴席上,田不礼喝了很多酒,话也多了起来。
“太子章,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田不礼红着脸说道。
赵章放下酒杯:“田相国请讲。”
田不礼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太子章,您是长子,主父却传位给幼子。这不合礼法。臣为太子章不平。”
赵章的脸色变了:“田相国,你喝多了。”
田不礼摇了摇头:“臣没喝多。臣说的是实话。太子章,您有封地,有军队,有臣这样的忠臣。您为什么不……”
“够了!”赵章拍案而起,“田相国,你不要再说了!”
田不礼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臣该死!臣该死!”
赵章拂袖而去。
第二天一早,赵章带着赵开和亲卫骑兵,离开了封地。田不礼送到城门口,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太子章,臣等您回来。”
赵章没有回头,策马向南驰去。
八月初五,赵章回到邯郸。
赵雍在议事厅中接见了他。
“章儿,封地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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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章拱手道:“父,封地很好。百姓安居乐业,军队士气高昂。田不礼治理得不错。”
赵雍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休息几天,继续读书。”
赵章领命,转身离去。
赵雍看着赵章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田不礼在宴席上对赵章说了什么,但他知道,田不礼一定说了不该说的话。
“相邦,”赵雍将肥义叫了过来,“田不礼这个人,不能再用了。”
肥义一怔:“主父,田不礼又怎么了?”
赵雍将赵章去封地的事说了一遍,但没有提田不礼在宴席上说的话。他只是说:“田不礼这个人,心术不正。让他留在代郡,迟早会出事。把他调到邯郸来,给他一个闲职,不要再让他接触章儿了。”
肥义点头:“臣去安排。”
八月中旬,田不礼被调回邯郸,任命为太仆,掌管宫廷车马。这是一个闲职,没有实权。田不礼心中不满,但不敢表露,只能接受。
赵开听说田不礼被调回邯郸,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赵雍终于看清了田不礼的真面目。
八月下旬,赵章继续在学宫中读书。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书本上了。他常常一个人发呆,望着北方出神。赵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太子章,您在想什么?”赵开问道。
赵章回过神来,笑了笑:“太傅,我在想封地的草原。一望无际,天高云淡。真美。”
赵开沉默了片刻:“太子章,您现在还小,等您长大了,再去封地也不迟。”
赵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九月初,北疆送来了消息。
阿骨打从九原郡发回报告,说东胡新王拓跋已经撑不住了,叛军攻占了王庭,拓跋带着残部向北逃窜。拓跋派人来赵国求援,希望赵国能收留他和他的族人。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东胡完了。”
肥义叹了口气:“主父,东胡完了,北疆又不安宁了。那些叛军,会不会南下?”
赵雍想了想:“让阿骨打加强戒备。如果叛军南下,就出兵迎击。另外,派人去联络拓跋,告诉他,赵国可以收留他和他的族人,但有一个条件——他们必须听从赵国的安排。”
肥义领命。
九月中旬,拓跋带着残部逃到了九原郡。阿骨打将他们安置在九原郡以北的一片草原上,给了他们一些粮草和牲畜。拓跋感激涕零,跪在地上,朝着邯郸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赵国主父,从今以后,拓跋就是赵国的臣子。拓跋的族人,就是赵国的百姓。”
阿骨打将拓跋的话写成报告,呈给赵雍。
赵雍看完报告,提笔批道:“收留拓跋,给他一块土地,让他自给自足。但要派人盯着他,不能让他再起异心。”
肥义领命。
九月下旬,赵章在学宫中和荀况又发生了一场争论。
争论的内容是“忠君”与“爱国”。荀况认为,忠君就是爱国,君是国的代表。赵章认为,忠君和爱国是两回事。君如果贤明,忠君就是爱国;君如果不贤明,忠君就是害国。
荀况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太子章,您说得有道理。但您要记住,君是国的根本。没有了君,国也就不存在了。”
赵章摇了摇头:“老师,我不这么认为。国的根本是百姓,不是君。百姓在,国就在;百姓亡,国就亡。”
荀况没有再争论。他知道,赵章的想法已经定型了,不是几句话能改变的。
赵开将这件事报告给了赵雍。赵雍听完,沉默了很久。
“赵开,你说章儿是不是受了田不礼的影响?”
赵开想了想:“主父,臣觉得,太子章的想法是他自己读书读出来的,不是田不礼教的。太子章聪明,有主见,这是好事。但臣担心,他太偏激了。”
赵雍叹了口气:“你多看着他,别让他走偏了。”
赵开领命。
十月初,北疆送来了消息。
阿骨打从九原郡发回报告,说东胡的叛军已经分裂成了几股,互相攻伐,无暇南下。北疆暂时安全了。
赵雍看完报告,松了一口气。
“相邦,北疆暂时安全了。我们可以喘口气了。”
肥义点头:“主父,这几年赵国四面平安,这是主父的福气,也是赵国的福气。”
赵雍摇了摇头:“不是福气,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十月中旬,赵章过生日。赵雍在宫中设宴,为他庆生。
赵章今年十二岁,比去年又高了一截。他穿着一件新胡服,腰间挂着一把小弯刀,站在赵雍身旁,像个小小的男子汉。赵何拉着赵章的手,两个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赵雍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章儿,何儿,你们要永远和睦。”赵雍说道。
赵章和赵何同时点头。
十月下旬,赵开从赵章的住处送来了一份报告。
报告中说,赵章的学习进步很快,已经读完了《汉书》,开始读《后汉书》。赵章的骑射也进步很快,能骑马射中三百五十步外的靶子。赵开建议,让赵章学习政务,为将来治理封地做准备。
赵雍看完报告,提笔批道:“同意。让赵章跟着肥相邦学习政务,每天去议事厅旁听,了解朝廷的运作。”
赵开接到批复,立刻带着赵章去议事厅旁听。
十一月初,赵章第五次旁听朝会。
他坐在肥义身旁,看着群臣议事,一言不发。他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不时皱眉。散朝后,肥义问他:“太子章,你今天听懂了什么?”
赵章想了想:“相邦,我听到了西河郡的移民报告,云中郡的马场报告,九原郡的军报,中山郡的招商报告。我觉得,治理国家不仅要管好当前的事,还要管好未来的事。当前的事做好了,未来的事才能做好。”
肥义笑了:“太子章说得对。当前的事做好了,未来的事才能做好。”
赵章点了点头。
十一月中旬,田不礼托人给赵章带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太子章,臣田不礼,久未拜见,心中思念。臣在邯郸,无所事事,心中苦闷。太子章若愿意见臣,臣随时恭候。”
赵章看完信,将信收好,没有告诉赵开。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北方的天空,想了很久。
他没有回信。
十一月下旬,田不礼又托人带了一封信。信中说:“太子章,臣有一件大事,想与太子章商议。此事关系重大,不便在信中明说。太子章若愿意见臣,臣在城外十里亭恭候。”
赵章看完信,犹豫了很久。最终,他还是没有去。
但他将信收好,没有销毁。
十二月初,赵开在赵章的枕头下发现了那两封信。他看完信,脸色大变,立刻将信呈给了赵雍。
赵雍看完信,面色铁青。
“相邦,田不礼想干什么?”
肥义接过信,看了一遍,眉头紧锁:“主父,田不礼这是在引诱太子章。他想让太子章跟他一起做大事。”
“大事?”赵雍冷笑一声,“他能做什么大事?”
肥义沉默了片刻:“主父,田不礼这个人,野心不小。他手里虽然没有兵权,但他在代郡经营了三年,在军中还有一些旧部。如果他真的蛊惑了太子章,后果不堪设想。”
赵雍沉默了很久。
“相邦,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肥义想了想:“主父,臣建议,把田不礼抓起来,审问清楚。”
赵雍摇了摇头:“没有证据,不能抓。他只是在信中说了‘大事’,没有说是什么事。抓了他,反而会打草惊蛇。”
肥义叹了口气:“主父,那您打算怎么办?”
赵雍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派人盯着田不礼,盯着章儿。如果田不礼再敢写信,就截下来。如果章儿敢去见田不礼,就拦下来。”
肥义点头:“臣去安排。”
腊月初,赵雍在宫中设宴,款待群臣。
田不礼也来了,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赵雍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宴席结束后,田不礼独自离去,背影落寞。
赵开走到赵雍身边,低声道:“主父,田不礼最近经常去城外十里亭,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臣怀疑,他是在等太子章。”
赵雍面色沉了下来:“继续盯着。”
赵开领命。
腊月十五,赵章在学宫中读完了一整部《后汉书》。
他写了一篇长长的读后感,呈给赵雍。文章写的是历代兴亡的道理。赵章在文中写道,历代王朝的灭亡,原因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君主的昏庸和臣子的腐败。君主昏庸,臣子腐败,百姓离心,国家就会灭亡。
赵雍看完文章,沉默了很久。
“章儿,你写得好。但你有没有想过,君主为什么会昏庸?臣子为什么会腐败?”
赵章想了想:“父,君主昏庸,是因为不听劝谏;臣子腐败,是因为没有监督。”
赵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治理国家,要广开言路,要严惩贪腐。这两件事,父一直在做。”
赵章拱手道:“父英明。”
赵雍摸了摸他的头:“章儿,你要记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做对不起赵国的事。”
赵章点了点头:“父放心,儿臣永远不会做对不起赵国的事。”
赵雍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腊月二十三,小年。
邯郸城中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街巷两侧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的门楣上贴了新的桃符,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雪地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琉璃。赵雍站在宫城的望楼上,望着这座繁华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十五年。他执政已经整整十五年。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到如今二十七岁的壮年。赵国也从当初那个四面受敌的弱国,变成了雄踞北方的强国。
“主父,”肥义走上望楼,手里捧着一摞竹简,“岁末的汇总报告都整理好了。”
赵雍接过竹简,一份一份地翻阅。一切都好。中山郡的移民增加到了十二万户,铁矿产量每月突破百万斤,一万六千骑兵威震列国,学宫遍布全国,百姓安居乐业。
“相邦,赵国今年做得不错。”
肥义点头:“主父,这都是主父英明领导的结果。”
赵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望着城中的万家灯火。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大地上。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年关,田不礼正在城外十里亭中,与一个神秘的黑衣人密谈。那黑衣人来自北方,带来了一个消息——楼烦残部正在暗中联络东胡叛军,准备明年春天联合南下。
而田不礼的眼中,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第六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