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距离四姐赵霞出嫁的婚期只剩下十来天了。
赵志刚提前把高云和徐彩凤接到了杏花村,郑重其事地把媳妇陆雨薇托付给她们照顾。
堂屋里,周桂花看着陆雨薇的大肚子,眉头紧锁,满脸的纠结:“薇薇啊,娘这心里真不是滋味。你怀着身孕,按理说娘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你。可你四姐嫁到京城,那么远,这当娘的要是不亲眼看着闺女出阁,这辈子想起来都得掉眼泪啊……”
陆雨薇握住婆婆长满老茧的手,温柔地笑了,语气里满是宽慰:“娘,您说啥呢。我的身体调养得很好,又有齐大爷这个医生在家。再说还有小云和彩凤陪我解闷,能有什么事?四姐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您和爹还有刚子必须去京城送嫁,不然四姐心里得多委屈啊?”
做通了工作,赵志刚便带着赵有才夫妇、高家栋,二姐和两个孩子,还有三姐以及阳阳,再次踏上了前往京城的火车。
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入京城站。
刚一出站,就看见唐卫国和韩芳两口子,翘首以盼地等在外面了。
亲家见面,分外亲切。
唐家对这门亲事那是极其看重,为了彰显对赵家人的重视,他们借了四辆吉普车,来火车站接人。
众人上了车,先是由唐卫国做东,带他们去了国营大饭店,好酒好菜地接风洗尘。
因为唐志强的婚假时间短,结婚前三天才能从部队出来。
席间,韩芳拉着周桂花的手,满脸歉意:“亲家母,真是对不住,志强身在营区,没法亲自来接站,怠慢了你们。”
周桂花端起酒杯,爽朗一笑:“亲家母,您这话就外道了不是?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孩子们保家卫国是大事,咱们做长辈的绝对支持他的工作。”
吃过饭,车队将赵家人送到了赵志刚替赵霞买的四合院。
这套三进的大院子,冯长征早已派人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连床单被褥都换了崭新的,晒得满是阳光的味道。
推开朱红色的大门,绕过影壁墙。
看着院子里精美的雕梁画栋、太湖石垒成的假山、还有那一口青石鱼缸,赵有才和周桂花两位在土里刨食了一辈子的老农,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得是以前大地主,不,王爷才能住的地儿吧?”赵有才摸着红漆柱子,手都在发抖。
赵志刚挑了挑眉,搂着老爹的肩膀:“爹,往后这儿就是您来京城遛弯的落脚点了,随便住。”
在院子里美美地休息了一天,第二天,赵志刚带着一大家子去百货大楼准备嫁妆。
终于,到了大喜的日子。
一大早,院子里张灯结彩。
赵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大红色列宁装裙子,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淡妆,美的明艳不可方物。
在一串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赵志刚蹲下身子,稳稳地背起了盖着红盖头的四姐。
“四姐,出阁了。以后姐夫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赵志刚故意大声喊道,引得周围来迎亲的战士们哄堂大笑。
赵霞伏在弟弟宽厚的背上,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却笑得无比幸福:“我弟弟这么厉害,他一定不敢。”
赵志刚稳稳地将四姐背进挂着大红花的婚车。
车队一路鸣笛,驶入了唐家所在的军区大院。
婚礼在唐家院子里举行,没有铺张浪费,却热烈而庄重。
双方的亲朋好友、首长战友一共坐了六大桌。
在所有人的欢呼和掌声中,唐志强一身笔挺的军装,牵着赵霞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全是彼此的倒影。
这场跨越了千里、经历了生死的姻缘,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赵霞三朝回门的规矩一走完,到了第四天下午,赵志刚又带着家人,提着大包小包,再次踏上了回白山的绿皮火车。
这段日子的京城,是风起云涌。
席卷了十年的大运动彻底画上了句号,整个四九城上空都透着股拨云见日的新气象。
百废待兴之际,唐卫国和冯长征这等核心人物,自然是忙得脚后跟直打后脑勺,连送站都没挤出空来,只派了警卫员开车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
回村的第三天,吃过早饭没多久,正在屋里散步的陆雨薇,突然哎哟了一声,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媳妇儿,咋了咋了?是不是发动了?”赵志刚算过预产期,媳妇生产的日子就是这几天。
“疼……肚子一阵阵地发紧。”陆雨薇咬着下唇,额头上已经疼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娘,雨薇要生了。”赵志刚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吼了一嗓子。
周桂花正喂鸡呢,听见这一声,手里装苞米碴子的瓢扔地上,撒丫子就往堂屋跑,边跑边指挥:“金玲,快,进去照雨薇。刚子,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小河村请顾婆子。我去灶房烧热水,快快快!”
“哎,我这就去。”赵志刚应了一声,推上自行车就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赵志刚骑着车子,把顾婆子这位接生婆请了进来。
顾婆子洗了手,进屋在陆雨薇肚子上一摸,又看了看情况:“没事没事,都别慌。这头胎啊,哪有那么快落地的?不过这小媳妇儿身子骨养得是真好,胎位也正。”
可不是养得好嘛,陆雨薇这十个月来,天天喝着赵志刚偷偷兑在水缸里的灵泉水,气血充盈,底子打得比牛犊子还壮。
“现在最要紧的,是攒足了力气。”顾婆子转头冲外头喊,“老嫂子,弄点热乎的好消化的吃食来。”
“好,我已经发了面。”周桂花应了一声,很快开始擀面。
很快,她端了两碗面进来,上面是两个荷包蛋,用鸡汤打底,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老姐姐,这碗您吃,吃好了才有力气给我媳妇接生。”周桂花把一碗递给顾婆子,另一碗塞给赵志刚,“刚子,快喂雨薇吃两口。”
赵志刚挑起一筷子面条,吹得不烫了才送到媳妇嘴边。
陆雨薇感受到了两分钟一次的阵痛,但也知道这时候不吃不行,硬是忍着痛把一碗面条连汤带水咽了下去。
吃完面,赵志刚又冲了一大瓷缸子麦乳精奶粉,让陆雨薇喝了几口,这才搀扶着她下地,在屋里慢慢溜达着散步,帮着催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