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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阳谋 二

    空中突然飞过来一队人,直愣愣跳到台上,却是秦长老领着几名心腹修士赶到。

    一眼看到台上几颗脑袋,这其中有秦氏族人!

    秦长老顿时目眦欲裂,指着台下厉喝道:「住手!谁给你们的胆子,如此折辱我秦氏族人?便是流花宗掌门在此,也须给我秦家三分颜面!」

    秦长老真打架是不行的,但到底是炼气后期修士,这一声大喝用上了声闻法术,震若雷霆,十几名执鞭者顿时止住了手。

    但下一秒台上就响起了另一个声音:「谁让你们停的?继续。」

    声音不大,语调更是悠悠然,但一样声闻全场,周围一里之内的所有人耳中都听得清清楚楚。

    十几名执鞭者只愣了一下,便又开始了执刑,「啪啪啪」的鞭打声再次响起。

    一名身着流花宗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施施然走上了台,他斜睨着秦长老,嘴角扯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我道是谁,原来是秦长老。」

    他特意在「长老」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颜面?你如今是我流花宗修士,当知宗门法度。这些刁民聚众抗法,冲击新任领主住所,按律即当严惩,以儆效尤。你不为宗门安定考虑,反倒来为罪人张目?莫非……你与他们同谋?」

    这话毫不留情面,且极其诛心。

    秦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他引狼入室,本以为能保住权位,岂料转眼间连亲族都护不住,反而被当面如此奚落。

    「你……你血口喷人!他们何曾冲击领主府?分明是你们罗织罪名,故意陷害!」

    「昨晚旅舍大门都被撞翻,证据确凿,岂容狡辩?」那执事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反而提高声音对全场喝道,「都看清楚了!这就是抗法丶谋乱的下场!凡不服新治丶心怀故主丶煽动乡里者,无论你躲在哪里,都会被抓出来受刑!」

    「你!」秦长老怒极,欲上前与那修士理论,却被身边心腹死死拉住。

    对方在场修士的数量远多于他们,动手只是受辱而已。

    秦长老胸口剧烈起伏,眼睁睁看着台下亲族受刑惨叫,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就在这时——

    「我楚秦子民,还轮不到你流花宗来教训。」

    一个年轻的声音自人群背后传来,同样是声闻法术,清晰沉稳,穿透了刑场的哀嚎,落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张世石一袭朴素青衫,神色平静,步履从容,自远处缓缓行来。

    展元丶古吉等楚秦门弟子紧随,人数不多,却自有一股沉凝之气。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绝望的受刑者丶惊恐的乡民,还是嚣张的流花宗修士丶颓然的秦长老,全都聚焦在了这位新任的楚秦掌门身上。

    张世石径直走上刑台,目光先扫过台上血迹与头颅,再掠过台下伤痕累累的受刑者,最后定格在那名执事脸上。

    那执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厉声喝道:「张掌门,我流花宗正在处置领内抗法乱民,你楚秦门既已签契南迁,便无权过问此地事务!速速退去,免得伤了和气!」

    「领内乱民?」张世石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让周围人都能听见,「秦长老带头投了降,这土地确实已是你流花宗领内,但是!」

    一个「但是」出口,张世石声量陡然提高。

    「但是,这『民』却依然是我楚秦门的『民』,哪有乱民?」

    张世石顿了顿,目光掠过脸色变幻的流花宗执事,扫过全场屏息静听的乡民,朗声道:

    「楚秦不幸,门出叛徒,山门倾覆,掌门身死。楚秦山门,还是治下这大好河山,已全归了流花宗所有。契约已签,我张世石即日便将率部南迁,但是,只要我还在此一日,治下百姓便仍是我楚秦之民,纵与流花宗领主有所纷争,亦当先由我楚秦门规约束劝导,岂容你外人越俎代庖,滥用私刑,横加折辱!」

    那执事面皮涨红,一时讷讷无语,张世石已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刑台,亲自俯身,解开了秦继身上的绳索。

    秦继虽然老成,到底只是十六岁的少年,双手抱住张世石,泪水刷一下就流了出来:「掌门……」

    张世石随手在他伤口施加了一个治疗术,示意古吉上前搀扶照料,随即目光扫向其他受刑者,发令道:「都起来吧,都是我楚秦人,只要我还站着,没人能让你们跪下!」

    流花宗修士们面面相觑,看向那执事。

    「嘿!」

    那执事本就是奉命来演戏的,张口结舌一阵之后,再不想丢脸,挥挥手示意放弃,直接就在台上招出了灵竹纸鹞。

    流花宗一行人迅速离去,秦长老几个也是没脸,脸色变幻一阵之后,悄无声的走下了高台,灰溜溜的走人。

    「有伤的都给治一下,严重的抬到上面来。」

    张世石重新站上高台,面对着四周围聚拢过来的镇民,朗声道:

    「诸位今日所受之苦,皆因我楚秦门势弱,护佑不及。此痛此辱,我张世石记下了。」

    他高举了双手,环视四周,做了一番宣讲:「大家都看到了,流花宗视尔等如猪羊草芥。这才几天哪,随便找了个藉口就开始屠戮鞭挞。他们这是迫不及待的想赶大家走啊。」

    「我可以告诉诸位,流花宗如此迫不及待,原因无他,就因为他有十几万凡民等着搬迁,等着过来占我楚秦之地呢!」

    「大家也都看到了,秦长老临阵投敌,现在名义上还是流花宗长老,但实际上形如傀儡,再不能护佑子民。大家留在这里,眼见得只会受尽欺辱,并且还求告无门。」

    「奉齐云楚老祖之命,我楚秦门将举派南迁。南疆虽远,但地广人稀,物产丰饶,极适人居。我张世石在此立言:凡随我南下者,无论秦姓外姓,无论此前亲疏,都是我楚秦门忠实子民,我必一视同仁,共垦沃土,同建新基!」

    秦继忍着背上剧痛,在族人搀扶下挣扎起身,朝着张世石深深一拜,声音因伤痛而颤抖,却无比坚定:「我秦继,愿率秦氏嫡支全族,誓死追随张掌门!刀山火海,南下开荒,绝无二心!」

    「愿追随掌门!」

    「我等愿往南疆!」

    「再不受这窝囊气!掌门,带我们走吧!」

    一时之间,应和之声四起,许多原本摇摆不定,甚至心存侥幸的家主,在经历了方才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恐惧,又目睹张世石挺身而出丶据理力争的英姿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