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楚夺降临坊市,将《明心见性诀楚慧心改》带给了张世石。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与他同来的,有兴致勃勃的楚庄妍,以及——一脸不情愿的楚佑光。
与原着一样,楚夺推出来管理黑河坊的是年过八旬的楚佑光,主要原因是他已是炼气圆满,对炼气小修有一定的震慑能力,同时这年龄已不可能筑基,正好帮着楚夺干点杂务。
从南楚城调到鸟不拉屎的黑河,楚老头很不乐意,一张老脸如同风乾的陈年橘皮,看着张世石的眼神透着明显的不耐,以及毫不掩饰的倨傲。
原着中,此人贪婪无度,在黑河坊肆无忌惮地搞地下黑市交易,最终惹出大祸,牵连甚广。
张世石很想让楚夺换一个人,但看他那漫不经心的样子,最终还是闭了嘴。
楚夺只随意走了走,在那座显眼的八角书坊上略作停留,留下一句听不出褒贬的「架子倒是铺得蛮大」,便化作遁光离去,将楚庄妍与楚佑光留在了坊中。
楚庄妍是肉眼可见的开心,楚夺一走她便离了楚佑光自由活动,首先便去了自己名下那栋阁楼,一路脚步轻快,进去之后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手指拂过崭新的栏杆窗棂,眼中满是新奇与欢欣。
从小吃宗门的,用宗门的,年俸之外,还有各种赏赐,楚庄妍不需要赚钱,也从没想过要自己赚钱。
完全属于她个人名下的产业,这还是第一个!
而且,这并非家族赐予,这是她当初一时心善,送给这落魄小门派一艘灵舟,借给这可怜小掌门一点灵石,意外得来的回报。
这种感觉,就是自己随手扔下的一颗小种子,地方没扔好,也并没怎麽照料,却真的发了芽,还结出了一枚意料之外的小果子!
又或者,野外碰到只流浪狗,瘸了腿带了伤,随手拎进院子又扔了根骨头,很多天以后,突然发现它抓了只兔子带回了家,正对着你摇头晃脑。
总之,意外的喜悦之外,还有那麽一点成就感。
跑到无人的二楼,楚庄妍忍不住舒展身姿轻盈地转了两个圈,裙摆飞扬,脸上的笑容明媚如阳光。
不远处,正陪楚佑光各处视察的张世石恰好透过窗户看见这一幕,这绝美,独属于无忧无虑的青春少女的一幕,让他有点发呆。
感觉这姑娘的心理年龄才只十三四岁……
回过神以后,不知为何,他莫名的有点伤感。
这样美好的青春,终于也会逝去。
原着中,楚庄妍的婚姻并不如意,40出头嫁人,所嫁之人也不过是南迁的附庸。
并且,她嫁人之时依然是筑基初期。也就是说,她此后的二十年最多进了一层,甚至毫无进步!
原着中,这天才少女劳碌半生,直至暮年才进至筑基圆满,生生错过了结丹的最佳时机,最终死于遗迹探险。
都是南迁的附庸,别人能娶,我娶不得?
搞不好,跟着我还成就金丹了呢?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明晃晃的闪了几闪,很快就清醒过来——这会儿去追也没用,这个年纪筑基的天才,四十之前想的只会是升级,金丹,她绝不会在此时耽搁于儿女情长。
再说了,他身上绑着「长生丸」一事,就算她肯,楚红裳丶楚夺也绝对不肯——有这灭顶之灾压着,让她嫁过来做什麽?
做寡妇麽?
张世石搓了把脸,将眼睛转回到前面那老头。
楚佑光这会已走进了黑河书坊,他无视了正在一楼整理书籍的秦兰,蹬蹬蹬便上了四楼,东张西望一下,忽的对楼下发呆的张世石喊道:
「喂——姓张的小子!」
张世石抬头。
只听楚佑光喊道:「这好地方你卖什麽书?换别处去,这楼我要了!」
张世石愕然。
正以为楚佑光在开玩笑,就见这老头腾一下跳起,将那块写着「黑河书坊」四个大字的匾额摘了下来。
「书坊书坊,输光输光,这麽晦气的名字挂最顶上?这坊市还能有好!」楚佑光冲着张世石嚷嚷着,牌匾拿手里扬了一下,「呼」的一声扔了下去,「接着吧,换地方挂着去!」
我艹!
居然来真的!
楚佑光嚷嚷这麽大声,四下早有人注意到这边动静,山腰山脚几间阁楼内都有人探出了头。
张世石接住匾额,先收进储物袋,强压了怒气一个疾冲。
「噔噔蹬蹬……」
张世石一口气跑到四楼,也不说话,拽着楚佑光胳膊直接从四楼跳下。
「噗……」
二人双双落地,楚佑光退开几大步,斜睨着张世石,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怎麽,不给?」
张世石都被气笑了,想着还得共处好多年,吸一口气道:「不给。」
「既然是我楚家为大,这坊市最中央,最大丶最好的屋子,自然该归楚家使用!」楚佑光振振有词,「我今晚就住这儿了,你给,我住;你不给,我也得住!」
张世石断然摇头:「恕难从命。」
楚佑光轻蔑道:「你一个小小炼气六层,也敢在老夫面前……」
他话音未落,张世石眼中寒光一闪,毫无徵兆地动了!
只见他身形微侧,右手自储物袋中一掏,一把开山利斧骤然闪现!
没有多馀废话,第一斧凌空劈落,「轰」地一声闷响,楚佑光身前坚硬的山石地面被劈开一道丈余长裂口,碎石激射!
没等楚佑光反应过来,第二斧丶第三斧紧随而至。
轰!轰!
碎石飞扬间,楚佑光被逼得连连后跃,三斧劈落,他已在十几丈之外。
楚佑光难以置信地指着张世石,手指发抖:「你……你竟敢……」
他忽地扭头朝楚庄妍所在大叫:「妍丫头!还不过来管管!这厮要行凶!」
楚庄妍早已闻声掠至不远处一座小楼廊下,将方才冲突尽收眼底。
听得楚佑光喊她,楚庄妍只是轻轻撇了撇嘴,双手抱臂,倚着廊柱,一副「与我无关」模样,根本不予理会。
楚佑光见状,老脸涨成猪肝色,却又不敢真对张世石如何,原着中有写,南楚底层修士结阵团战很厉害,一对一就基本是狗熊,楚佑光毫无疑问的是狗熊之一。
末了,楚佑光狠狠一跺脚,丢下一句毫无底气的威胁:「好!好小子!你等着,待老祖再来,定要你好看!」
说罢,灰溜溜地转身,骂骂咧咧朝其他方向走去。
才进坊就丢这麽大脸,自然得从别处挽回颜面。
可惜,此刻入驻黑河坊的外人一共就只五家,广汇阁丶器符城丶徐氏丶赵良德丶王管,家家都有来头,最软的王管也是德高望重之辈,真得罪了绝对被人指着骂。
楚佑光端着架子转了一圈,无人买帐,个个客气而疏离。
最终,他只得将一肚子邪火撒在各处忙碌的凡民工匠身上,指手画脚,骂骂咧咧了好一阵,才悻悻然回了楚夺那间阁楼。
尘埃落定,楚庄妍翩然走近,一双明眸好奇地打量着张世石:
「张掌门,好大火气呦——我这老叔出了名的坏脾气,倚老卖老惯了,你这头一天就得罪他,不怕他日后给你小鞋穿?」
张世石收起斧头,神色平静地反问:「头天就上房揭匾,我再忍,等他骑我头上拉屎?」
楚庄妍咯咯一笑,没再说什麽,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轻盈地转去四处参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