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石是唯一事前有预知的人,但他此刻脑中也是一片空白,他知道原着中有这一战,知道霍虎很强,但文字是文字,亲眼所见是亲眼所见。
五虎齐出,焚天裂地。
这是何等暴力丶何等恐怖的场面。
张世石怔怔地望着那片犹有烟气的天空,按原着,这一击之后,霍虎的本源恐怕也伤得不轻,原本大有希望的结丹之路,怕是就此断了。
魏同加上他的金丹伴兽,再加上此刻应该已在阵中的那个亲戚魏玄,三个金丹在此,却让一个筑基去拼命……
他摇了摇头,把念头压下去。
此刻没人会想这些,此刻只有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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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胜!万胜!!」
御兽门阵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无数修士高举法器,呐喊声响彻云霄。
底下的山都山却是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奔走呼号的修士们,此刻全都愣住了,有人掩面不敢相信事实,有人手中的法器跌落在地,有人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台阶上,山顶的大殿里,传来了隐约的哭喊声。
金丹老祖,一招都没挡住。
山都门的末日,到了。
魏同左手一招,将霍虎送回本阵,同时右手高举,引来数千修士的目光齐聚。
「与我打!」他的声音如雷霆滚过天际,「山门破时,山都门中物事,任由尔等自取!」
绝大利益当前,无数修士从方才的震惊中挣脱,祭出各种各样的法器丶法术,数千道光芒同时轰向山都门的护山大阵,光罩剧烈颤动,涟漪阵阵,摇摇欲坠。
山都门的护山大阵本就不算强大,一柱香之后,光罩已经被轰得千疮百孔,眼看就要支持不住。
就在这时,一只传讯灵兽飞临张世石所在巨鳐,上方的御兽门修士大声喊道:「魏老祖有令!赵良德麾下所部,转至山都门东南方,于路设伏,阻挡逃散修士!」
破门在即,好处唾手可得,却被派去守外围?
赵良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各处都有传信修士在通知,不少驼鳐得令之后立即转向,朝四方飞去,赵良德看得清楚,那些驼鳐的主人都是平日里不得欢心丶饱受欺压之辈。
自己落到与这些人一个档次了?
赵良德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张世石一眼,正好张世石也在看他,赵良德嘴巴张合,不知念叨了句什麽。
座师之命,实不敢违,他一咬牙,一声令下,巨鳐掉头,朝东南方飞去。
张世石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即将陷落的山都山。
漫天光雨,轰隆巨响,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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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鳐一路向东南。
赵良德开始安排防务。越靠近山都门的位置越危险,这一点谁都知道。他一处处指过去,将跟随而来的各宗门修士分派到各个隘口丶要道。
「你们几个,守这处山岭!」
「周道友,你们守这处山涧!」
「王道友,你们守这山崖!」
……
被点到名的赵家修士默默领命,带着人降落,外家的那些却当场炸了锅。
「赵胖子,你什麽意思?那地方离山都门不到二十里,突围的肯定多!你这是让我们去送死!」
「就是!凭什麽他们守外围,我们守内线?」
事关生死,赵良德的威望不够用了,这些请来助拳的修士,大多是炼气期,筑基只有三个,以往对赵良德唯唯诺诺的,现在却都直着脖子当面顶撞。
赵良德脸色铁青,不得不一个个拉进内室,私下里谈判,加酬劳,许好处,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才把这些刺头哄下去。
驼鳐已飞到距离山都门数百里之外的地方,脊背上的人越来越少,终于,除了赵家修士之外,就只剩了楚秦门。
赵良德满脸疲惫地看了看张世石,看了看地图上,抬手一指:「小老弟,你们就守这里吧。」
最外围的一处无名山谷!
剧情还是顽固,这个位置,与原着一模一样,但赵良德的态度,却与原着不一样了。
「小老弟。」赵良德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话我也不多说了,斯温家能跑到这里的应该也没几个了,不过你还是看着办,能守则守,不能守的话,千万别勉强。魏家虽然答应了奖励,但得有命拿才行。」
没有许诺,没有画大饼。
只有这麽一句交代。
张世石深深看了他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自己那几次提醒,到底还是在他心里扎了根。
张世石看了一眼底下的山谷,又看了一眼赵良德那张疲惫的脸,忽然打了个手势。
「前辈,借一步说话。」
他将赵良德拉入驮鳐上的小室,随手布下隔音符。
赵良德满脸疑惑:「怎麽了?」
张世石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前辈,据我所知,山都山中除了明面上的五位筑基,还有一名绝世天才。」
「什麽!」
「此人筑基圆满,战力卓绝,一直被斯温氏隐藏着,从未在人前显露。」张世石压低声音,「若是此人往这个方向突围,您千万小心。」
赵良德瞳孔骤缩,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警觉。
「筑基圆满?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
赵良德沉默片刻,忽然抬头,恳求道:「老弟,你家那两位筑基跟在后面吧?能不能……」
「不行。」张世石断然拒绝。
赵良德急了:「我师率几千人围攻,此人即便突围,也必有伤在身!我这边算上我有四名筑基,你家二人若能赶到,合六人之力,必能将其击杀!」
「前辈。」张世石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坚定,「以我消息,此人在山都门门内演练时,曾以一敌五获胜,你这边几个筑基就一个后期,如何拦得住?即便拦住,也是死伤无数。」
他顿了顿,直视赵良德的眼睛。
「前辈,前次我曾有言,魏家只怕是要舍您而去,让您背这口内斗失败的黑锅。您忠于老师,还肯为他把守关隘已是尽职,卖命,却是不必了。」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出。
身后,赵良德呆立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