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小说 > 掌门路:白山之巅 > 第150章 石头记成

第150章 石头记成

    聂卫平三个字,在黑河棋院挂起了一阵旋风。

    最受触动的,是那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范思训丶施少安。

    他们本都是连水盟附近散修地带的凡人子弟,听说在黑河棋院下棋能赚钱,才跟着学棋。

    对他们来说,下棋只是一种乐趣,一种赚钱的手段,一种改善家人生活的营生。

    但徐友星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棋,真的是一种道,它可以让徐友星突破到金丹,说明它真的符合天地之理。

    这个叫「聂卫平」的凡民老人,他没有灵根,没法成为修士,但他教出来的弟子,能执掌一派宗门,能让金丹修士俯首听讲,能让整个棋界为之震动。

    他能,也许他们也能!

    两个少年对围棋的兴趣,上升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然后是盛大有。

    开天辟地七日棋之后,老头子的整个人生突然有了新的目标。

    他之前的目标是一对一赢下张世石,但那七局棋之后,他忽然不在乎了。

    赢张世石是有可能的,但那又如何?后面还有个天下第一人,徐友星的棋高他多少,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他的新目标是——推广无座子新式围棋!

    老头子对张世石的敬佩,已经更上层楼。

    之前叫他「张掌门」,现在去「张」字直接叫「掌门」——这「掌门」并非楚秦掌门,而是棋界「掌门」,「大自在围棋」的开山掌门。

    「张掌门有开创之功,理应做个掌门。」他逢人便说,「徐老祖棋道至尊,乃是太上长老。至于我等——推广新围棋有功,封个小长老不为过吧?对!至少也得是个供奉!嘿嘿,这回啊,我盛大有,千秋万代,要留下姓名!」

    他红光满面地发明了一套理论,主动向张世石申请了「黑河棋院院长」一职。

    每日里,他指挥着各台擂主研究新布局,跟两个小娃实验新定式,找张世石刊印棋谱,筹划棋书。忙得不亦乐乎,彻底焕发了人生第二春。

    这可苦了盛老太太。

    老太太无数次前呼后拥丶有意无意地从黑河棋院门口路过,老头子愣是没抬头看上一眼。

    他眼里只有棋盘,只有棋子,只有那些永远研究不完的新变化。

    老太太气得在家里砸盆子摔碗,咒骂张世石是个男狐狸精。

    「一个破棋子,勾得老头子魂都没了!」她指着盛继来的鼻子骂,「儿啊,你去教训一下那个张世石,让他开除了老头子!」

    盛继来每次一回家就被骂得满头包,只能唯唯诺诺苦笑着点头:「您说的是……唉……」

    徐友星回去之后便进入了闭关,金丹八阶,指日可期。

    消息传来,所有人都为这个老人高兴,但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突破未免太晚了——后面还有八升九这一小槛,即便这个门槛不存在,一切顺利,按金丹每进一层需要20年计算,他到达圆满也得440岁以上了,这个年纪去结婴的话,即便最相信奇迹存在的姬信奇,也觉得希望渺茫。

    姬信奇依然还滞留在黑河坊。

    这位稷下城来的大周书院子弟,与闵乙阳不打不相识,结成了好友。两人每天在棋院下棋,到畅音阁听曲,去酒楼喝茶,闲聊之余,姬信奇对黑河坊内的曲目大感兴趣。

    「都说南疆蛮野,」他举着杯子,感慨道,「你们这说的唱的,都蛮有味道啊。」

    场上正在上演《金莲传说》里西门庆与潘金莲的那一出。闵乙阳不屑地撇撇嘴:「还不是张世石编的。张述白笔你听过没?这人胡编乱造最拿手。我都怀疑他那老师都是编出来的!」

    「怎可能!」姬信奇大摇其头,「他要没老师,凭空造出这大自在围棋,造出这妖刀定式丶大雪崩定式——那就是神了!」

    这话一出,饶是抬杠如闵乙阳,也只能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妖刀丶大雪崩,那些繁复无比的定式摆在那里。若说是一人所为,说是「神」绝不为过。

     说实话,即便是张世石师徒二人所为,也称得一个「神」字了。

    一如徐友星临走时对张世石说的那句话:「若尊师还在世,这『天下第一人』五字,才当之无愧。」

    姬信奇又问道:「『张述白笔』四字最近倒也常听见有人说起,我还真不知道指的是什么,闵兄可否为我解疑?」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闵乙阳骨子里依然有着世家子弟的傲慢,看不起小说这种东西,「你不知道也正常。」

    但他还是为姬信奇介绍了张述白笔的由来——张世石口述,白晓生执笔,两人合作,从《生死绝恋》到《白蛇传》,从《修士之罪与罚》到《金莲传说》。

    「都是活宝——一个胡编乱造到元婴头上,被南楚修士当街扇嘴巴子。」闵乙阳扳着手指头数落白晓生丶张世石的丑事,「另一个泥腿子出身,喜欢拦坝造田,养猪鱼摸螺蛳。你说你老老实实做农民也就算了,偏又喜欢拿腔拿调,扮猪吃老虎——可恨的是,我偏偏下不过他!」

    「哈哈哈哈哈!」姬信奇大笑起来,「闵兄弟,你这关键就在最后一句,关键就在最后一句啊!」

    闵乙阳也跟着笑了起来。

    当晚,姬信奇去了黑河书坊。

    他把张述白笔的所有着作买了个遍——《生死绝恋》《白蛇传》《修士之罪与罚》《金莲传说》……厚厚一摞,抱回客栈。

    这一看,就是整整三天。

    茶饭不思,手不释卷。

    三天后,他黑着眼眶对闵乙阳说:「实乃绝世奇才。」

    第四日,他硬是拖着闵乙阳上黑河峰,要拜访张世石与白晓生。

    不巧张世石还在闭关修行,两人便与白晓生在峰顶的观景亭里闲坐聊天。

    一个大周书院的子弟,一个齐云贵族世家的落魄筑基,一个白山散修。一个爱听稀奇故事,一个喜欢抬杠,一个腹有白山典故。

    三人煮茶论天下,倒也其乐融融。

    说到开心处,姬信奇问起白晓生最近着作,后者递过去一叠稿纸——《修真之石头记》手稿。

    姬信奇看一页递给闵乙阳一页,二人就这么在亭子里看起稿来,白晓生翘着二郎腿闲坐,看着二人忽而微笑丶忽而皱眉丶忽而点头……知道二人看得入神,心下也自得意。

    一个时辰后,姬信奇抬起头,满脸的疑惑不解:「白兄,这书是写得极好,说一句生平仅见都不为过,只是您二位……呃……看书中细节,您二位应该都没呆过元婴宗门,又是如何能将这世家女子描摹得如此到位?」

    白晓生摊摊手:「问那小子了,故事都是他编的,我只负责文字润色。」

    「切……」闵乙阳嗤笑一声,「张世石是楚秦门的,以前也是咱齐云的金丹宗门,可能从客人那听了不少故事吧。」

    「这样么……」姬信奇依然不敢相信,不过事实摆在眼前,除了感慨张世石想像力丰富,也没别的可说了。

    不过他随即皱起眉头:「白兄,故事是没得说,文字也是加绝佳,只不过内中细节却是多有错漏了……」

    姬信奇指着稿纸上的字句,开始一点点挑刺:贾府中人的衣着不对,摆设不对,吃食不对,言行语气不对……各种各样的细节错误,被他一一指出。

    白晓生不是虚心之人,但对面坐的是什么人?

    这是本界界主大周书院的公子哥儿!

    虽不知他具体身份,但有这份出身在,眼界肯定是没问题的。

    《石头记》写的是豪门世家,无论他白晓生还是张世石,对豪门生活都是一抹黑,有姬信奇这等人指导,绝对是求之不得!

    当下白晓生拿出纸笔,一一记录,闵乙阳也参与进来,指出这故事中的贾府,绝类齐云的世家大族——「我闵家虽然不是什么元婴家族,但好歹也认识几家,知道点他们的事!」

    三人边说边改,越改越投入。

    这一改,就是旬日。

    「你们不知啊,」白晓生捧着厚厚一叠稿纸,咬牙切齿,「这书我都改了半年,十几版了!这次再不过,我就砍了张世石这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