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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蛊虫

    她借了支笔,蘸饱墨,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在河灯的花瓣上写下几行字。

    顾聿珩抱臂立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边噙着笑意。

    “求神不如求我,”他慢悠悠开口,“我倒可以帮你实现任何愿望。”

    萧昭欢闻言转过身,斜睨他一眼,连忙道:

    “快呸呸呸!君言无忌,君言无忌……”

    自从她重生以后,萧昭欢就对神明格外的敬畏。

    说着,她对着河面郑重拜了拜。

    顾聿珩趁她不备,抬手从她手中抽走了那盏河灯。

    “让我瞧瞧,你写了什么,还要背着人。”

    他动作极快,萧昭欢来不及拦,只能眼睁睁看着。

    顾聿珩低头一看,目光落在花瓣上那几行娟秀的小字上,忽然顿住了。

    海清河晏,四海升平。

    只有八个字,这八个字却比山还重。

    萧昭欢见他愣住,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解释道:

    “陛下,你别怪我熬,我觉得,咱们之间的情爱是咱俩的事,不用求神拜佛的。”

    “可河神若真显灵,还不如庇佑天下百姓呢,百姓好了,陛下才高兴,陛下高兴了,不就能多陪陪我,多疼疼我了吗?”

    她说得认真,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顾聿珩闭了闭眼,喉结微微滚动。

    本以为会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是他局限了。

    片刻后,他沉沉“嗯”了一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一定会的。”

    他低声道。

    再睁眼时,顾聿珩的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没想到夫人还有这般志向。”

    他垂着眼,眼中里带着宠溺,语气中却满是欣赏。

    萧昭欢摇摇头,俏皮笑道:

    “不过是我的心愿罢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将河灯轻轻放在水面上。

    灯盏晃晃悠悠地漂开,溅起一圈圈细细的涟漪。

    “以前啊,我就只有一个愿望,等天下太平了,和心爱的人一起云游四海,走遍大江南北。”

    她望着那盏渐行渐远的灯,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语。

    直到上辈子结束,她才惊觉自己的一生有多短。

    幼时困在深宅大院,入宫后又常年锁在四方宫墙里。

    前世的愿望还没来得及和心爱之人说出口,便已遭人所害。

    顾聿珩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一盏盏顺水而下的河灯,沉默片刻,问道:

    “现在呢?”

    萧昭欢转过身来,对着他笑了笑。

    岸边的烛火映在她脸上,将那张小巧的面庞照得格外柔和。

    “现在的愿望啊……”她歪了歪头,唇边漾开一抹笑意,眸色温柔得像融化的春水,“是想和陛下一起走遍天下!”

    她顿了顿,眼里的光亮微微一闪,又补了一句:

    “虽然听起来好像不太可能实现。”

    “不过人都要有梦想嘛。”

    看着萧昭欢摆在脸上的雀跃,还有像星子一样明亮璀璨的眼神。

    顾聿珩眼底漫上了一丝温软的笑意,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记住了。”

    话音刚落,以二人为中心的范围突然炸开一声脆响。

    萧昭欢猛地转身,只见河岸四周霎时亮如白昼,一簇簇烟花腾空而起。

    流光溢彩,映亮了她的眉眼。

    身后传来了顾聿珩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夫人,生辰快乐。”

    ……

    太傅府。

    书房内只燃着一盏孤灯,苏严手持烛台,缓步走到书阁前,抬手转动了其中一座木格。

    沉闷的摩擦声响起,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道幽深的暗道。

    他敛声步入,烛火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

    行至尽头,一扇石门横在眼前。

    苏严抬手推开,石室内早已立着一道披着黑袍的身影。

    那人转过身来,烛光映出他半张狰狞的脸。

    疤痕交错,皮肉翻卷,早已辨不出原先的模样。

    “事情办得如何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喉咙被糙木滑过。

    苏严微微躬身,语调恭敬:

    “回殿下,一切顺利。民间流言四起,皇帝的民心,已是江河日下。”

    此人正是原本应该待在封地的前太子。

    顾聿怀低低笑了一声,抬起手,慢慢摩挲着自己的指尖,烛火在他眼底投下阴翳的暗影。

    “六弟啊六弟……”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阴森的寒意: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脱身。”

    “殿下,小心驶得万年船,可别忘了,我那师兄还在宫中呢。”

    暗处走来一个身影,正是消失已久的陀二。

    可奇怪的是,他的脸上并没有大火烧伤的痕迹,左边半张脸仿佛如同刚出生的婴儿般细嫩的肌肤。

    顾聿怀声音淡淡,不以为意:

    “无妨,想来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陀二笑了起来。

    “殿下可当真是小瞧我那位师兄了,”他垂下眼,眸光一暗,声音陡然沉下去,“我这一身伤,哪一道不是拜他所赐?”

    顾聿怀抬手,不在意地摆了摆:

    “爱卿不必伤怀。孤的大业将成,到那时,区区一个方士,随你处置便是。”

    陀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当即躬身道:

    “那臣便先恭祝殿下大业得成!”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匣子,双手呈上。

    “殿下,这便是臣炼制的秘药。只需连敷三日,殿下的容貌便可恢复如初。”

    顾聿怀盯着那只匣子,手指搭在上面,迟迟没有动作。

    “这是何物所制?”

    陀二微微垂首,语气透着几分诡谲:

    “殿下只需敷用便是。臣怕说出药方,反倒让殿下心里膈应。”

    “无妨,”顾聿怀道,“直言便是。”

    陀二抬起头,轻声道:

    “取五月胎儿的肉皮,与焕颜草一同研磨,放入蛊瓮中,以蛊虫日夜啃噬融合,十月方成此一丸。”

    顾聿怀的手指顿住了。

    五月胎儿,那是尚未出世的婴孩。

    肉皮入药,蛊虫相融。

    这东西,是活生生的皮肉炼出来的,里面还夹杂着蛊虫。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陀二看在眼里,唇角微微一勾,低声补道:

    “殿下,此药服下,便可生新肉、愈旧疤。为了大业……臣斗胆劝殿下,还是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