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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齐老点拨

    丢下姚洁,走出接待室,俞东摸了摸内袋的录音笔。

    刚才的对话,一字不漏。

    他不需要用这个去举报什么,这只是个保险。

    如果姚远山真敢乱来,这份录音会让姚家万劫不复。

    回到办公室,俞东打开电脑,开始完善电商方案,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思路清晰。

    但脑海中,却反复回放姚洁最后那个眼神。

    那不是恨,而是恐惧,是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的、本能的恐惧。

    俞东停下打字,望向窗外。

    天色渐暗,乌云从海的方向压过来。

    要变天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老爷子,是我,俞东,晚上方便吗?我过去陪您老整两盅。”

    电话那头,齐老爷子爽朗的笑声传来:“好啊,正好今天钓了条大的,你小子是不是又遇到难事了?”

    俞东坦然承认,“是有点事,想听听您的意见。”

    齐老一怔,“哟呵,虚心求教,看来这事还不小……那你得准备好足够的诚意,换取我的锦囊妙计。”

    “行,超级饵料配方,我给您手抄一份。”

    挂断电话,俞东继续工作。

    屏幕上的文档,一行行文字浮现,那是琴港的未来,也是他的未来。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把这一切夺走。

    绝不!

    傍晚时分。

    俞东提着两瓶茅台来到干休所。

    齐老已经在自家小院摆好棋盘。

    石桌上除了棋子,还放着几碟下酒小菜。

    “来了?”

    齐老头也不抬,正盯着棋盘沉思。

    “齐老。”

    俞东把酒放在旁边石凳上,凑过去看棋盘。

    这是一场残局。

    黑棋只剩一车一马,老将被困在九宫一角。

    红棋双车一炮,气势汹汹。

    “你觉得,黑棋怎么走?”齐老问。

    俞东看了片刻:“必死局,除非红棋犯低级错误。”

    “但下棋的是人……”齐老终于抬头,花白眉毛下眼睛炯炯有神:“是人就会犯错。”

    “而高手要做的,就是促使对手犯错,然后一击致命。”

    说完,齐老伸手挪动黑车,“车三进二,将军。”

    俞东一愣。

    这不是送车吗?

    但很快,他看懂了。

    黑车将军,红棋必须回马吃车。

    而这一吃,原本守住肋道的马就让开了位置,黑马正好挂角将军。

    绝杀。

    “看见没?”齐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认输,是引诱对手自己走进死路。”

    俞东若有所思。

    齐老夹了颗花生米,慢慢嚼着,“说吧,遇到什么坎了?”

    俞东把常委会上的交锋、姚远山的威胁、姚洁的传话,以及电商基地项目面临的阻力,一五一十说了。

    齐老听完,半晌没说话。

    院子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先吃饭。”

    齐老终于开口,给俞东倒了杯酒。

    两人就着几碟小菜,喝了一杯。

    “你刚才说,姚远山让你适可而止?”齐老问。

    “是。通过姚洁传的话。”

    “那就是他急了。”齐老放下筷子,“不急的人,不会说这种废话。”

    “至于他急什么?无非三件事……”

    “第一,临山的案子可能会烧到他身上。”

    “第二,秦婕要搞电商基地,这项目一旦成,秦婕就有了政绩抓手,地位就稳了。”

    “第三……”齐老看向俞东,“你这个秘书的存在,让他如鲠在喉。”

    “我?”俞东不解。

    “对。”齐老点头,“你太了解姚家了。”

    “你知道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你现在又是秦婕的耳目,不除掉你,他睡不安稳。”

    听到这里,俞东不由心头一紧。

    齐老绝非危言耸听,如果把姚远山逼急了,那家伙真有可能动一些见不得光的杀招。

    “别怕,他越是想除掉你,就越不敢轻易动手。”齐老笑了笑,“你现在是秦婕的人,动你就等于直接向秦婕宣战,姚远山还没这个胆子。”

    俞东追问:“那他会怎么做?”

    “他会从你最在乎的地方下手。”齐老目光深邃,“比如,你的软肋。”

    俞东立刻联想到家人,“您是说,他可能会对我父母……”

    “那是下策。”齐老摇头,“绑架威胁,那是黑社会干的事,姚远山是官,官有官的办法。”

    “比如上次查你家的鱼塘,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你家生意做不下去,以后这样的事会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俞东握紧酒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齐老继续道:“再比如,查你本人。”

    “你是省考状元,但当年考试有没有猫腻?工作这几年,有没有收过礼?哪怕是一盒茶叶、一条烟,都能做文章。”

    俞东反驳:“我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歪。”

    齐老叹了口气:“小鬼啊,在官场上,真相是最不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是别人相信什么。”

    俞东沉默了。

    “不过,你也不是没牌。”齐老话锋一转,“秦婕就是你的护身符,只要她在琴港一天,姚远山就不敢明着动你。”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两件事。”

    “第一,帮秦婕站稳脚跟;第二,给自己攒够本钱。”

    “本钱?”俞东微微蹙眉。

    “政绩,人脉,还有……把柄。”

    齐老说“把柄”两个字时,声音压得很低。

    俞东一愣。

    “别误会,我不是让你去违法乱纪。”齐老补充解释,“我是说,你要抓住姚远山的把柄,但要抓得巧妙,不能自己沾一手泥。”

    “您有建议?”

    齐老吐出三个字:“黎洪江。”

    俞东心头一震。

    省委副书记黎洪江,姚远山的靠山,目前是自己根本无法企及的存在,说是蚍蜉撼树也不为过。

    “姚远山这些年干的那些事,背后都有黎洪江的影子。”

    “但黎洪江很狡猾,从来不直接插手,都是让下面人‘领会意图’。”

    齐老敲了敲棋盘,“所以你要找的,不是黎洪江和姚远山勾结的证据——那种东西不存在。”

    “你要找的,是他们中间那个人。”

    “中间人?”

    “对!”齐老点头,“姚远山要孝敬黎洪江,总得有个渠道。”

    “送钱太低级,送字画古董,得有懂行的人经手,而这个经手人,就是关键。”

    听到这里,俞东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名——姚远山的秘书。

    “您是说……郭聪?”

    齐老摇头,“郭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肯定还有更隐蔽的白手套。”

    “这种人,通常有几个特征。”

    “第一,不在体制内,但和体制内关系极深。”

    “第二,有合法的外衣,比如开画廊、古董店、拍卖行。”

    “第三,和黎洪江、姚远山都有看似合理的往来。”

    齐老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了个名字和地址。

    “这个人,你可以去接触一下,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就当是普通的收藏爱好者,去买点字画玩玩。”

    俞东接过纸条。

    上面写着:墨云斋,老板周墨林。

    地址:中山路古玩城B区12号。”

    “这个周墨林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