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凡负手立于光柱之前。
周身剑道法则澎湃，眼中似有星河倒悬，剑海沉浮。
如果说进入剑阁之前，他的剑意是一汪深潭，虽不见底但终究有边界。
那麽此刻，他的剑意已经是一片汪洋，无垠无尽，浩瀚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这位凌云老祖在剑意光柱中留下自己的道果，当真是大方。」
「我两次承他人情，也不知是否还有报答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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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凡心中感叹。
太一真门不愧是此世顶级宗门，机缘遍地都是。
且门下弟子各个都是人中龙凤，一心为宗门丶为人族武道着想。
哪怕是一道留给其他人参观的剑意光柱，也会在其中埋下机缘。
只要有足够的悟性，就能从中拿走。
宁凡连续两次得凌云相助，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冥冥中的安排，总之这份情是承下了。
若有朝一日相见，这份恩情肯定是要多倍偿还的。
当然前提是，凌云老祖还在人世。
作为太一道尊的小弟子，太古时代末期出生的人杰。
如果他真的还没坐化，那到今天至少也有八千万岁了。
什麽人，能活如此之久？
宁凡根本不敢想。
所以这份人情，他大概率觉得，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此刻略微消化了一番所得后，整个人郑重拱手，对着光柱行了一礼，道：「前辈厚赠，晚辈铭记。」
凌云做人做事都没毛病。
宁凡就算明知对方已经逝去，但礼节上也依旧未失。
一礼行罢，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却是在后面参观的姜棠终于跟了上来，一脸好奇道：「师兄师兄，你刚才站这儿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宁凡闻言失笑：「悟道呢，睡什麽觉。」
「悟道？」姜棠眨眨眼，「悟什麽道？」
「剑道。」
宁凡将刚才所得的机缘简单解释了一遍。
听得姜棠是小嘴微张，内心大为震惊。
师兄不愧是师兄！
就这麽一会儿工夫，竟然就从宗门老祖留下的剑意光柱里得到了机缘！
要知道，「天阙剑阁」自宗门初建时就有，历经三百零六代弟子。
但却从来没有一人，能从凌云的剑意中，参悟到他所留的造化。
结果师兄一来，立马就窥破玄机。
简直跟话本中的主角一样，帅得飞起。
宁凡这时略作停顿，目光看了看一脸迷妹样的姜棠，忽然问道：
「师妹，你说我要不要也留一道剑意在这儿？」
姜棠愣了愣，旋即兴奋起来：
「要要要！当然要！」
她拉着宁凡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
「师兄你这麽厉害，留的剑意肯定比凌云老祖还高！」
「万一以后有人来参观，看到师兄的剑意，说不定也会像师兄刚才那样，得到机缘！」
「这叫……这叫……」
她卡壳了。
宁凡笑着接话：「这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对对对！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姜棠小鸡啄米般点头，「师兄你栽树，以后我来乘凉！」
宁凡敲了她脑门一下：「你又不修剑，乘什麽凉？」
姜棠捂着脑门，委屈巴巴：
「对哦！我乘不到师兄的凉，我连玉姨姨的「熟女剑意」都学不会……」
「师兄，你说我嘛时候能成为熟女啊？」
呆瓜师妹说着说着，都差点哭了出来。
玉姨姨会剑术，师兄也会剑术。
大家都会，就她不会。
总感觉好像被抛弃了一样，心底冰冰凉。
瞧姜棠这一套丝滑的委屈小连招。
宁凡无言以对。
真不愧是你啊，师妹。
竟然急着成为熟女。
放眼各大宗门的女性天骄里，也是独一档的存在了。
但他又能说什麽呢？只能安慰道：「师妹，想要练出「熟女剑意」，成为熟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过人定胜天，只要你肯努力，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
「师兄……」
被宁凡这样一开导，姜棠内心感动，神色也是转阴为晴。
右手握拳在胸口，做出「我是最棒的小羊」同款动作，斗志满满道：「师兄，我一定会努力成为熟女！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行……」
宁凡听着这怎麽听都怎麽奇怪的话，唇角微抽的点头。
之后，师兄妹俩人一边闲聊，一边来到了殿中尚有馀位的空处。
这是专门给后世天骄留下剑意的地方。
他迈步上前站定，轻轻吸一口气。
周身的剑道法则开始躁动，一股浓郁厚重的剑意，也缓缓散发出来。
「嗡！」
突然，剑阁之内那密密麻麻的万道光柱，齐齐散发出忽明忽灭的光辉，就是像是感应到了什麽恐怖的存在一样。
而「太一真墟」里。
原本还在热闹的众人也都安静下来。
全都死死盯着下方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玉如霜黛眉蹙起：「他果真要留剑意？」
萧咤则是叹道：「这波急了啊！以宁凡的天赋，再过几十年剑道必定独断万古，那时再来留下剑意，绝对可以稳压凌云老祖。」
「而现在虽然有一门圆满级剑技支撑，但修炼时间还是太短，光柱高度真未必能拿下第一！」
宁凡的剑道资质的确天下无双。
这点大家都认。
只是接触剑道的时间却实在太短，凌云老祖留下七万丈剑意的时候，可能都已经练剑练了几万年了。
底蕴浑厚的可怕，寻常人怎麽比得过？
而事实上，萧咤的担忧是对的。
宁凡原本的剑意强度，还真的不如凌云。
他纵然有「剑道独尊」词条加持，也不能变态到短短数月就超过别人数万年苦修。
可惜，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就在宁凡接收完凌云留下的道果传承后，剑意强度实现了质的飞跃！
如今孰强孰弱，还真不好说。
可惜「太一真墟」内的人并不清楚实情。
他们虽然看见了宁凡在剑意光柱中得到机缘。
却并不清楚这份机缘到底有多厚重。
因此萧咤才略作忧色。
而下方。
宁凡也在这时有了动作。
他调整完自身的气息后，没有拔剑，只是抬手向前虚虚一按。
轰——
刹那间，一道剑意光柱自他脚下冲天而起！
如同喷发中的火山岩浆柱，带着不可阻挡和毁灭一切的气势，扶摇直上。
一万丈，两万丈，三万丈……
眨眼间就冲破了五万之数，还在往上疯狂攀升。
「师兄加油！师兄冲鸭！」
姜棠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看着这一幕，活力满满的助威。
宁凡则一语不发，神情专注。
自踏入剑道起，凝练出的所有剑意，都在此刻毫不保留的倾泻。
轰！轰！轰！！
剑意风暴之中，那同为白色的光柱，以不可阻挡之势，终于超过了七万丈。
这一刻，「太一真墟」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