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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2章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侯

    第一卷第92章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侯爷(第1/2页)

    林凡跨过慈宁宫高耸的门槛。

    黑靴子踩在亮得晃眼的金砖上。

    大殿两排站满了金瓜武士。

    厚重的重铠在大殿灯火下泛着冷光。

    这些武士个个蒙着半张脸。

    手里攥着的长柄金瓜大锤压在石板缝里。

    林凡没穿甲,只套了一件玄色的窄袖长衫。

    那柄断了尖的横刀斜挂在胯骨轴子上。

    太后坐在那张雕了九条凤的椅子上。

    她手里捏着一串血红的玛瑙念珠。

    指尖搓动念珠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格外钻耳朵。

    林凡走到大殿中间。

    他既没弯腰,也没跪下。

    只是歪着头,看着凤椅上那个老太太。

    太后停下搓动念珠的动作。

    她抬起眼皮,眼缝里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劲儿。

    “林凡,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的嗓子透着股子被烟熏过的沙哑。

    林凡听了这话,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笑。

    他低头瞅了瞅脚底下那一块块金砖。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路边蹲大集。

    “太后找我来,就是为了夸我胆子大?”

    他顺手从腰间拔出那把断刀。

    然后从袖子里抠出一块磨石。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低着头开始磨指甲。

    断刀蹭在磨石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坐在凤椅旁边的老嬷嬷往前跨了一步。

    她那张老脸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的烂树皮。

    “放肆!定远侯,在太后面前,哪有你坐下的份儿?”

    林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吹掉指甲盖上的灰。

    “我这腰在北疆受了寒,跪不住,老嬷嬷担待点。”

    太后重重地拍了一下凤椅的扶手。

    金锁片被她拍得一阵乱晃。

    “林凡,你抢亲在先,当众撕毁婚书在后。”

    “那是朕下的旨,是皇室的脸面!”

    “你眼里还有大乾的律法,还有哀家这个太后吗?”

    林凡放下磨石,用刀尖抵住地上的金砖缝隙。

    他抬起头,眼神盯着太后的那对招风耳。

    “太后这话严重了。”

    “律法在北疆没护住我林家,在大街上也没护住我的女人。”

    “至于您的脸面,撕婚书的时候,我确实没顾上。”

    老嬷嬷听得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她尖着嗓子往前冲,右手的巴掌抡圆了。

    “你这目无尊长的野种,老身替太后教训你!”

    她的手还没扇到林凡的脸。

    林凡攥着断刀的手猛地往后一甩。

    他的左手后发先至。

    手掌心带着一股劲风,直接扇在老嬷嬷的老脸上。

    “啪!”

    这一声响比点爆的仗仗还脆。

    老嬷嬷那瘦成一把柴禾的身子直接飞了出去。

    她在半空中转了两个圈。

    最后重重地砸在十米外的立柱上。

    立柱上的金漆被撞掉了一大片。

    老嬷嬷瘫在地上,半边牙全喷了出来。

    林凡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断刀上。

    “这地方空气不好,狗叫声实在太响了。”

    太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猛地站起身。

    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林凡。

    “你……你竟敢在慈宁宫行凶!”

    “给我拿住他!”

    周围的一百多名金瓜武士齐刷刷动了。

    长柄大锤在地砖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凡坐在地上没动。

    他看着那些包围过来的武士,嘴角往上提了提。

    “太后,您这儿的武士,比北蛮的差远了。”

    他随手从脚边捡起一块碎裂的瓷片。

    指尖轻轻一弹。

    瓷片划破空气,直接钉在最前面那名武士的膝盖骨上。

    “当!”

    那名武士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手里的金瓜大锤砸在同伴的脚面上。

    一时间,包围圈乱成了一锅粥。

    林凡站起身。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刀尖划过地砖,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白痕。

    “咱们聊聊正事吧。”

    他盯着太后,语气冷得像掉进了冰窖里。

    “这江山,是你儿子的,是他赵家的。”

    “但我林凡这条命,还有赵雅这个人,是我的。”

    太后抓紧了佛珠,声音都在发颤。

    “赵雅是长公主,她的婚事,轮不到你做主!”

    林凡往前跨了一步。

    那些武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站得笔直,脑袋几乎顶着慈宁宫的大梁。

    “陆子衿那小子,连拎尿壶的力气都没有。”

    “让他娶赵雅,你是想让南境那帮软蛋看咱大乾的笑话?”

    “还是说,你这老太太想借着这个由头,把我林凡手里的刀给下了?”

    太后的脸色白得像抹了三层面粉。

    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凡呵呵一笑。

    他用刀柄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你到现在都没看明白。”

    “你坐在那是太后,是因为我林凡想让你坐在那。”

    “我要是不想让你坐,这凤椅现在就是个劈柴。”

    “你甚至到现在,都不愿意大大方方地叫我一声定远侯。”

    “你觉得我是你赵家养的一条狗,想牵就牵,想杀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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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气极。

    她再次拍击扶手,怒吼道。

    “杀了这狂徒!杀了他!”

    武士们也豁出去了,大锤抡圆了往林凡脑壳上砸。

    林凡站在原地。

    他的左脚尖猛地往地砖上一碾。

    “喀嚓!”

    他脚底下的三块金砖瞬间崩碎。

    那些断裂的碎片像是长了眼睛。

    被他用内劲一震,全都飞了出去。

    碎石片撞在金瓜大锤的铁柄上。

    “叮叮当当!”

    武士们觉得虎口被震得冒了火。

    手里的兵刃全都被震飞了。

    十几个金瓜大锤飞向天花板,把房梁砸得落土。

    林凡拍掉手里的石粉。

    他越过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武士。

    直接走到太后的凤阶下面。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已经缩成一团的老太太。

    “既然您老人家喜欢追求刺激,那咱们就贯彻到底。”

    “从今天起,赵雅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我就把南境陆家的人,一个一个串起来,挂在您这慈宁宫的门口。”

    他说完这话,反手把断刀插回鞘里。

    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

    林凡转过身,倒背着双手。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一百多个武士没人敢去拦。

    就连那些刚捡起大锤的,也把兵刃藏在身后。

    林凡走到大门口。

    他停住脚步,没回头。

    “太后,下回请我喝茶,记得准备点好茶叶。”

    “这种全是科技与狠活的局,以后少摆。”

    他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没入黑暗中。

    冷风倒灌进慈宁宫。

    吹散了那些劣质的檀香。

    太后瘫坐在凤椅上。

    手里的玛瑙念珠断了线。

    红色的珠子撒了一地,在金砖上乱滚。

    像是一颗颗刚挖出来的眼珠子。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但林凡走过的路,却像是被火烧红了一样。

    赵雅穿着一身轻便的衣裳,正站在马车边。

    她看见林凡出来,眼神闪了闪。

    林凡走过去,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酒壶。

    他灌了一大口,辣得喉咙发烫。

    “太后怎么说?”

    赵雅看着林凡。

    林凡吐出一口浊气。

    “她没说话,但我看她那样子,估计得缓个十天半个月。”

    他跳上马车,对着玄七打了个手势。

    “回府。”

    马车动了,轮轴发出干巴巴的摩擦声。

    路边的禁军纷纷低头。

    没人敢去看那位定远侯。

    京城的雪好像又要下了。

    天边压着厚厚的云,灰扑扑的。

    林凡靠在车厢里。

    他觉得胸口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些金砖碎裂的样子。

    这天下的局。

    才刚刚撕开一道缝。

    赵雅靠在他肩膀上,手心里热乎乎的。

    林凡紧紧攥着她的手。

    马蹄声清脆地撞击在街道上。

    远处的角楼里,传来了三声沉闷的鼓响。

    这是新旧交替的动静。

    也是某些人寿命将尽的信号。

    林凡没说话。

    他睁开眼。

    看着那扇越来越近的侯府大门。

    这一局。

    谁都别想赢他。

    马车在侯府门口停稳。

    林凡跳下车,把披风紧了紧。

    “玄七。”

    林凡喊了一声。

    “在,统领。”

    玄七从黑暗里钻出来。

    “明天去给陆子衿送点东西。”

    林凡看着长街尽头。

    “送什么?”

    “把南境送来的那些红绸子,原样送回去。”

    “顺便告诉他,路不好走,当心掉脑袋。”

    林凡说完,大步走进院子。

    大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月色照在石阶上。

    那上面,还沾着一片碎瓷片。

    在风里发出细微的动静。

    像是谁在叹气。

    又像是谁在发抖。

    林凡走进书房。

    他点燃了一盏豆大的残灯。

    灯火晃晃悠悠的。

    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的大乾地图上。

    他的手指,缓缓按在南境的版图上。

    那里。

    已经红得发黑。

    那是鲜血浸透的颜色。

    林凡冷笑一声,吹灭了灯。

    黑暗。

    瞬间吞噬了一切。

    而在深宫里,那个苍老的身影,还在黑暗里瑟瑟发抖。

    她抓紧了衣角。

    却发现,这天下,早就不听她的使唤了。

    林凡的声音。

    像是一道咒语。

    还在她耳边疯狂地回响。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侯爷。

    你甚至不知道,这把刀,有多快。

    雪,终于落了下来。

    盖住了所有的脚印。

    也盖住了那些还未来得及清洗的血迹。

    定远侯府的灯火灭了。

    但林凡的眼睛,却在那黑暗里,死死地盯着远方。

    那是一头孤狼在守着它的领地。

    谁来,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