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主席,高……高抬贵手……”
沈文勇跪伏在地,声音颤抖的厉害。
他能进入军情调查局,还做到副局长这样的高位,除了他自身的能力外,当然也是个不怕死的主儿。
但不怕死归不怕死,他可不想自己成为政治牺牲品,死得毫无价值。
不仅留下一屁股的骂名,甚至还要牵连全家老小,跟着自己一同丧命。
陆剑锋的妻子为什么一定要死?
因为他是陆剑锋的妻子。
是他最亲近的人。
没人知道,陆妻从她的丈夫那里知道了多少隐秘之事。
所以,最简单、最直接粗暴的办法,就是把她一并清理掉。
祸不及家人,这个概念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是不存在的。
永绝后患,才是第一宗旨。
看着瑟瑟发抖,跪地求饶的沈文勇,景云辉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至沈文勇已汗如雨下,景云辉才缓声说道:“帮我做事,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也不仅仅是生路,还是一条阳关大道的生路。”
说话间,景云辉在沙发上坐下来。
沈文勇先是眼露精光,一下子闪现出对生的渴望。
但很快,他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让他暗中投靠景云辉,给他做内奸,他很难过得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
景云辉把他眼神、表情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淡然一笑,说道:“我知道,你有你的尊严,所以,你不用明确的告诉我你的选择。”
说话间,景云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普普通通的白色名片。
他轻轻放在茶几上,向前一推,继续道:“这张名片上,有我的私人电话,能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人,我都会视为自己人。”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接下来,就是沈文勇的选择了。
这张名片,他接,还是不接。
沈文勇的脸色瞬息万变。
接受名片,就等于是接受了景云辉的拉拢,成为了景云辉口中的自己人。
他便是汉兴的叛徒。
不接受名片,景云辉想要他死,真就是易如反掌。
正如景云辉所言,他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给彭耀祖打个电话,彭耀祖绝对会像牺牲掉陆剑锋那样,把他也一并牺牲掉。
沈文勇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
景云辉不再说话,给他时间考虑。
沈文勇是个聪明人,如何选择对他自己最有利,他自己清楚,并不需要别人再多加劝说。
办公室里又恢复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之久,沈文勇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瘫跪在地上的身子,慢慢站起。
然后,一步步向景云辉所在的沙发走过去。
看到他的举动,站于一旁的英丹,还有守在房门口的小五小六,都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按住腰侧。
只要有变,他们可以第一时间拔枪,将沈文勇射杀当场。
沈文勇走到茶几前,站定,先是向景云辉深深的躬身行礼。
接着,他伸出颤抖的手,拿起茶几上的那张名片。
他的目光落在名片上,片刻后,他手掌握起,名片在他掌心团成了一团。
英丹见状,颇感意外的眯缝起眼睛。
沈文勇这家伙还真是不识抬举,对彭耀祖那个死变态,竟然还这么忠诚。
他开口说道:“沈文勇,主席给你机会,是看……”
不等他把话说完,景云辉对他摆摆手,打断他后面的话。
他乐呵呵地看向沈文勇,笑道:“看来,你已经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说话间,他伸出手来。
沈文勇迟疑了片刻,还是与景云辉握了握手,同时腰身弯的低低的。
小五小六面露迷茫之色。
看沈文勇的举动,应该是拒绝了主席的邀请才对。
怎么看主席的意思,他好像是接受了邀请呢?
英丹也是面露恍惚之色。
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
主席的私人名片,他若留在身上,带回老街,那就是他的催命符。
所以,当沈文勇认真审视名片,记住上面电话号码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表明了态度,愿意转投到己方这边。
景云辉对沈文勇笑了笑,向旁边的沙发指了指,说道:“既然是自己人了,就不必这么拘谨、客气了,随便坐。”
“我这个人,和彭耀祖不一样,你以真心对我,我必以真心待你。哪怕有一天你身陷囹圄,万劫不复,哪怕你掉进了十八层地狱,我也必会出手,捞你出来。”
沈文勇心神一荡,他二话不说,再次向景云辉深深躬身行礼。
“随便说说,我不知道的,又会让我感兴趣的事吧!”
沈文勇吞咽口唾沫,沉默片刻,随即开口说道:“彭耀祖在汉兴执政以来,对汉兴军做了不小的改革,将汉兴军原本的四个团,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武装组织,整合成三个旅。
“除了第一旅的旅长曹伟、第三旅的旅长段玉春是延用的老人外,其余的军方高层,基本都换成了彭耀祖的自己人,这些人军事能力一般,以他们的能力,也难以担此重任,但彭耀祖信任他们……”
接下来,沈文勇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向景云辉详细讲述了汉兴军的现状。
彭耀祖的用人,主张一点,任人唯亲。
只有成为他的亲信,才能在汉兴军里得到快速晋升,飞黄腾达。
至于军事才干、治军能力等方面,都是次要的。
不过彭耀祖也明白,保持汉兴军战斗力对他的重要性。
所以,他也特意保留下一些老人,像曹伟、段玉春等人,都属于这种。
沈文勇还提到彭耀祖砸出不少钱,聘请雇佣兵,这些雇佣兵不在三个旅的编制之内,相当于彭耀祖自己的私兵,只为他一人效力。
听完他讲述的这些,景云辉语气淡淡地说道:“沈文勇,你要知道,你现在说的这些,我都是可以查到的,对我而言,也算不得是秘密。”
“景主席想知道什么?”
景云辉扭头看向沈文勇,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以你的智慧,你认为我现在最想知道什么?”
沈文勇吞咽口唾沫。
景云辉掏出香烟,抽出一根,在烟盒上慢条斯理的敲了敲,叼起,点燃,吐出口烟雾。
沈文勇的拳头,握紧,松开,又握紧,又松开。
最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主席,我需要纸和笔。”
“给他。”
英丹立刻从办公桌上取来纸笔,放在沈文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