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文勇离开后,景云辉陷入沉思。
沈文勇提供的这些信息中,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觉赞那个狗东西。
他一边与自己交好,一边又与彭耀祖暗中通气,摆明了是贼心不死。
要么怎么说若开军没有底线。
若开军可信,母猪都能上树。
景云辉思前想后,决定还是给觉赞打个电话,敲打敲打。
等联邦军与汉兴军全面开战之时,他可不希望若开军这个搅屎棍子掺和进来。
战争就是烧钱。
若想把损失降到最低,把收益提升到最大,唯一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灭敌人,结束战争。
外部势力参与的越多,战争风险越不可控,战期就越可能被拉得更长。
时间不长,电话接通。
“景主席?”
“是我!”
景云辉语气平和地说道:“觉赞先生,明天有时间的话,我们在拉苏聚一聚。”
“明天?”
“没时间?”
“不是没时间,是时间太紧了。景主席找我有事吗?”
“是有点事。”
“景主席能具体说说吗?”
“电话里说不太方便,还是明天见面再谈吧!”
“这……好吧!”
觉赞最终还是答应了景云辉的邀请。
翌日,上午。
孟占河再次给景云辉打来电话。
询问他,何时退兵。
景云辉颇感莫名其妙,他反问道:“孟司长,我有答应过你要退兵吗?”
孟占河说道:“彭先生已经严惩了罪魁祸首,难道这还不够让景主席消气的吗?”
景云辉轻笑出声。
是被这种不要脸的话给气笑的。
他反问道:“孟司长真的认为,陆剑锋就是罪魁祸首吗?这么大的事,是他一个情报部门的头子,自己能搞出来的吗?”
孟占河叹口气,意味深长道:“云辉同志,景主席,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彭先生已经表明了诚心悔过的态度,景主席又何必非要揪着不放呢?”
景云辉说道:“先不说彭耀祖有没有真心悔过,即便有,难道我就一定要原谅他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要为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件事情,承担相应的后果。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孟司长不懂?”
孟占河也有些被景云辉毫不留情面的强硬态度惹恼。
他沉声说道:“景主席,这一仗,你未必有稳赢的把握,即便最终赢了,若是惨胜,也得不偿失吧?景主席又何必把自己的前途、命运,都赌在这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上?”
“孟司长,我再重申一遍,保护联邦人民的人身安全,是我这个联邦主席必须要尽到的职责,如果这一次我退让了,那么下一次,再下一次呢,我是不是要一直退让下去?在底线问题上,没有商量的余地,做错事的人,他就必须得付出代价!”
说完这一句,景云辉不再给孟占河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孟占河,是又气恼,又有些欣赏。
气恼来自于立场不同。
景云辉即将发动的这场战争,已经影响到华国的实际利益。
而欣赏则来自于个人感情。
景云辉能扛住外部压力,一定要为拉苏爆炸案死伤的民众讨回公道,在这一点上,他确实做到了以民为本。
可越是欣赏,他心里就越感气愤。
公安部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重要的人才,你们说除名就除名,说放弃就给放弃了?
你们不要,可以给我啊!
如果景云辉是他的人,哪怕压力再大,他也会牢牢护住了。
孟占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最终,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蒲甘现任一把手,军政府主席,丁泰。
既然他的施压不够力度,无法让景云辉妥协,那他只能借用丁泰之手,继续向景云辉施压。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
丁泰所代表的中央政府,对联邦特区,还是具有很大威慑力的。
在叫停联邦特区与汉兴特区爆发战争这件事上,丁泰的意见,与孟占河的意见,高度统一。
首先,丁泰作为蒲甘国家领导人,他不希望蒲甘境内再燃战火。
蒲甘战火连连,无论是国内舆论,还是国际舆论,都会给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其次,也是最主要的一点,他无法再容忍联邦特区继续壮大下去。
现在联邦特区已经涵盖了北钦邦、洛川邦两个大邦。
如果再任其吞并汉兴地区,联邦特区的实力将会进一步增强、壮大。
它对中央政府的威胁也将变得更大。
对此,丁泰也是忧心忡忡,充满了忌惮。
孟占河的来电,正是时候,也让丁泰清楚了华国方面的态度。
原来,华国也是反对这场战争的,也是不乐于见到联邦特区吞并汉兴地区的。
要知道,景云辉与华国的关系向来交好,感觉像是穿一条腿裤子的。
这也是丁泰对景云辉那么忌惮的原因之一。
现在,连华国都开始反对他,这让丁泰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感。
和孟占河通过气后,丁泰随即给景云辉打去电话。
通话中,他明确表示,联邦特区不能对汉兴地区发动战争,更不能借此吞并汉兴地区。
景云辉那么聪明、机敏,听完丁泰的表态,他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孟占河在发力,借用丁泰,来给自己施压。
放下电话后,景云辉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揉着额头。
他对金三角的战争,没人叫停。
他想什么时候打,就可以什么时候打。
无论是蒲甘的中央政府,还是华国方面,都抱着支持的态度。
而他对汉兴地区的战争,却是遭到蒲甘中央政府和华国的联手反对。
很显然,他是动了人家的蛋糕。
是触碰到了华国的实际利益。
至于丁泰,他和汉兴地区没什么往来,反而是除之而后快的态度,他之所以反对,只单纯的不想看到联邦特区做大做强。
景云辉也没想到,这场战争会这么难,两座大山,双重施压。
这时候,全小娟敲门而入,将一厚沓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看到景云辉在揉戳着额头,她走上前来,帮景云辉轻轻按压,问道:“主席是遇到烦心事了?”
景云辉幽幽感叹道:“弱国无外交,弱小就是原罪!对于这一点,你应该也很能理解。”
全小娟是北棒人。
对于弱国无外交这一点,全世界还有谁能比北棒人的理解更深刻?
全小娟抿着嘴,没有接话。
景云辉猛然睁开眼睛,哼笑出声。
他说道:“我这个人,就是倔强!我想办成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和我玩施压,就看看谁给谁的压力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