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渔感觉自己的脑子没有任何时刻像现在这样转得快过。
长臂一伸,紧紧捂住了他的嘴。
Ben:“唔唔……”
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人误会的虎狼之词得罪合作方,余渔狠狠掐了一把他腰上的软肉用作警告,面上笑容不变。
“不好意思各位,AMA最近正在学习中文,发音还不太标准,请多见谅。”
“他说的是小膳食,因为他最近刚好在减肥,不能多吃。”
餐桌上都是秦氏文娱板块的负责人,愣了愣反应过来,语气遗憾: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们今天还专门定了一大桌好吃的呢,这不吃岂不是浪费了。”
Ben疼得呲牙咧嘴,却不敢反驳。
没别的原因,纯粹是余渔克他。
曾经他因为不听她的话,被余渔诅咒他写不出词。
好巧不巧,他真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灵感。
虽然不能太相信玄学,可是他靠天赋吃饭,一来二去就安分了。
对这个经纪人开始保持天然的敬畏之心。
余渔带着他入座。
主动端起酒杯:“实在是抱歉,您也知道做艺人需要身材管理,我这杯敬各位领导。”
余渔主动一杯酒闷了,又给自己倒满。
刚才她一进门就驳了对方的面子,他们肯定是不愉快的。
作为甲方就有这样的底气,如果她赔礼的礼数不周到,后面的合作难免容易磕磕碰碰。
余渔内心叹了口气,余光往后一瞥,目测了一下酒箱的数量,心里有了数。
酒杯被重新端起来。
“我再敬——”
“啪”——
是筷子落下的声音。
“吃饭吧。”
男人的声音不冷不淡,没有多余的情绪,轻飘飘落下。
似乎只是说了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
周围那群领导还在笑着看戏,下一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纷纷举起筷子迎合,脸上扬起夸张的微笑。
“还是秦总心细,我们几个大老粗看到酒就走不动路了,余经济请见谅。”
“哪里哪里。”
余渔松了口气。
看来是混过去了。
吃饭的时候,偷瞥了一眼对面低垂着眉眼吃饭的男人。
他的动作优雅,全程不急不缓的,也是全桌唯一一个面前没有倒酒的人。
就这样,也无一人提醒。
秦总?
这些人看起来都很怕他,难道他才是这里的头?
总之职场上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一定不要招惹这个男人。
一旁,Ben拿着筷子,用手挡脸,企图偷吃。
筷子刚伸出去,秦聿淡淡开腔:“余经济。”
正在和旁人攀谈的余渔闻声回头,刚好抓包。
皮笑肉不笑按住他的筷子,“马上就要开巡演了,不注意身材管理怎么行,你也不是小孩子,别让各位领导看了笑话。”
Ben闷闷放下筷子,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恶狠狠瞪了秦聿一眼。
故意的!
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心里委屈,无人诉说。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偷偷掏出手机,告状。
Ben还不会打中文,只能压低声音发语音。
【岑,你还记得上次别墅那个冷脸男吗?】
【他欺负我,你管不管嘛。】
……
晚上十一点,秦聿回到云璟苑。
刚一进门,似乎是听见动静,沙发上的身影翻了个身。
岑情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凌乱,“你回来了?”
秦聿换鞋的动作一顿,抬脚往里走,侧眸扫过沙发上的枕头和毯子。
漫不经心道:“怎么睡在这里?”
岑情想也不想:“等你啊。”
话落,突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走向他:
“顺便,查岗!”
她想到今天Ben的那条短信,叫他冷脸男。
岑情觉得有趣。
秦聿冷吗?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还是说——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想法突然冒出来。
在她面前的秦聿是不同的?
不过很快她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只觉得自己疯了,脚步却加快了。
秦聿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喝了几口水,刚放下水杯。
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瞬间凑了过来。
岑情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纤长的眼睫几乎就要扫过他的脸颊。
秦聿的腰靠在岛台位置,手肘猛然撞上光滑的瓷面,退无可退,只能任由她靠近。
灼热的气息贴在他颈侧闻了闻,又闻了闻。
喷在敏感的肌肤,酥酥麻麻。
秦聿只觉得半边肩膀发麻,指尖捏得发紧,扭头不看她。
沉默不但没有逼退岑情,反而让她的行为更加放肆。
她在耳边叫他的名字,“秦聿……”
带着明显的狡黠,“那么紧张干嘛,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喝酒了?”
男人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情绪,“没有。”
捕捉到她嘴角不怀好意的笑,眉宇间浮现一抹极淡的无奈,“闹够了?”
好似突然想到什么,语调莫名一转,“……还是说,你是因为谁,在故意捉弄我?”
黑眸深沉,直视着她。
“啊?”
捉弄秦聿?
啊,她吗?
眼波微动,原来这就叫捉弄啊?
她故意顺着应下,“对啊,我就是在捉弄你——”
话还没落下,秦聿起身把她轻轻推开。
墨色的眸垂敛着,骨节分明的指节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径直转身上楼。
全程没再说一句话。
岑情眨了眨眼,歪头。
那么冷淡!
难道是……玩脱了?
秦聿肯定是不喜欢有人和他开玩笑。
她还说什么,捉弄你……
多冒昧啊!
大脑忙碌中彻底宕机了,只留下三个字——
完蛋了。
屋外,窗户没关牢,从缝隙挤进来一阵夜风。
岑情站在原地,身体莫名打了个寒颤。
许久,无精打采把桌上的工作收尾,顺便想着怎么挽回这个错误。
等她回到卧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推开门的瞬间听到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
一进门,看到秦聿躺在沙发上,用背对着她。
岑情:“……”
这是睡了?
也是,应酬应该很累吧。
安静的屋内,即使只有两个人,也划分出清晰的明暗区域。
屋内只有床头灯那一盏光源,落在床侧一角。
岑情撇了撇嘴,把想说的话又压了回去。
算了,明早早点起再告诉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