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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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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奉先说完那句话之后,石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天下没有接话,而是低头去看手里那张绢布上的人像。画工拙劣,用的是最廉价的矿墨,年代久了发灰发涩。但画中人的身形比例极不协调——肩窄腰长,脖颈的线条不像成年男子,更接近少年。

    “四百年前关进去的时候,”天下开口,“他多大?”

    吕奉先没料到他问的是这个。

    “档案里没有记载年龄。”

    “但你猜过。”

    吕奉先沉默了两息,说:“十五六岁。最多不超过十七。”

    天下把绢布折好,没有还回去。吕奉先也没要。

    “一个十五六岁的人,被天策府用护灵阵伪装成镇魔阵封了四百年。”天下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但石室里的温度似乎又低了一截,“你刚才说他还活着。什么形态的活?”

    “不知道。”

    “猜。”

    “你让我猜?”吕奉先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在这里守了二十年,不可能没想过这个问题。”天下看着他,“你连那具尸体脸上的表情都记了二十年,不可能没往深处想。”

    吕奉先的右手食指又弯了一下。

    这回他自己也察觉到了,把手背到了身后。

    “我想过。”他承认了,声音压得很低,“我查过永隆年间所有和封印相关的卷宗。能查到的部分,结论只有一个——里面那个人的生机没有衰减过。四百年,一直是同一个状态。”

    “不老不死。”

    “不老不死。”吕奉先重复了这四个字,重复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细微的抽动,“你觉得这是什么?”

    天下没回答。

    “天策府四百年前把他关进去,不是因为他是威胁。”吕奉先往前走了半步,声音突然拔高,“是因为他不该存在。一个不老不死的人,不管他本性善恶,光是他站在那里,就够让整个修行体系的根基动摇。”

    “所以要关。”

    “所以要关。”吕奉先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压了太久的疲倦,“关了之后还不够,还得抹。抹掉所有记录,抹掉所有知情者。四百年前的知情者抹完了,九年前那十一个人摸到了真相的边——”

    他顿住了。

    天下把那句话替他说完:“所以也抹了。”

    吕奉先闭了一下眼。

    身后那两个内卫的手还按在刀柄上,但他们的表情已经变了。他们入职不超过五年,从来不知道自己守的东西底下埋着这些。

    “二十年前你没被调走,”天下说,“不是因为你沉默。是因为你负责善后。清理现场、销毁痕迹、重新布防。你是执行者。”

    吕奉先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以为我愿意?”

    “我没说你愿意。”天下的手掌翻过来,掌心那道白色痕迹还在,但比刚才淡了一些,“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你替天策府埋了二十年的东西,到底是因为你认同他们的判断,还是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

    吕奉先盯着他看了很久。

    石室深处的光又动了一下。这一次不是闪烁,是持续地亮了几息,像一盏灯被人拨了一下灯芯。

    吕奉先的目光从天下脸上移开,转向那道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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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听。”吕奉先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一直在听。”天下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刚才说了一句话。”

    吕奉先的身体僵住了。

    “不可能。封印的隔绝层没有被破坏——”

    “隔绝层拦的是修为和神识。”天下打断他,“拦不住声音。准确地说,拦不住他想传出来的声音。你设计封印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这个变量,因为四百年里他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话。”

    吕奉先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变白,是变灰。一种认知框架被人一脚踹碎的灰。

    “他说了什么?”

    天下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面对那面石壁,掌心贴了上去。白色痕迹在接触石壁的瞬间重新亮了起来,但这次的光不是从封印里透出来的。

    是天下自己掌心里发出的。

    吕奉先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两个内卫同时拔刀。刀锋出鞘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锋利而干脆。

    吕奉先抬手。

    “别动。”

    刀收了一半。两个内卫满脸不解,但服从了命令。

    天下的掌心贴在石壁上,白光从接触点开始向四周扩散,像水纹一样蔓延。石壁表面那些刻痕——那些被伪装成镇魔纹路的护灵阵线——一条一条地亮了起来。

    整间石室被白光照透。

    吕奉先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他理解不了的画面。

    白光照亮的刻痕里,有些线条在动。不是松动或者崩裂,是在调整——像一个沉睡了四百年的机器被人重新校准了齿轮。

    “你问他说了什么。”天下的声音从白光里传出来,很清楚。

    他收回手。

    白光慢慢暗下去,石室重新陷入阴暗,只有封印核心的位置还有一点微弱的光在跳。

    天下转过身,看着吕奉先。

    “他问我——'这次来的人,是不是最后一个?'”

    吕奉先愣住了。

    “什么意思?”

    天下从腰间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令牌。黑铁铸造,正面无字,背面刻了一个符号。

    和绢布画像上胸口的符号一致。和封印核心里的那个名字一致。

    吕奉先看着那块令牌,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四百年前关进去的那个人,”天下把令牌收回怀里,“是我要找的人。”

    他看着吕奉先的眼睛。

    “不是天策府的犯人。不是什么不该存在的异类。”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砸在石室的墙壁上。

    “是天策府的创建者。”

    吕奉先没有说话。

    但他身后那两个内卫的刀,终于彻底放下了。

    石壁深处的光灭了。

    黑暗里,有人在笑。

    声音极轻,极近。

    不是从封印里传出来的。

    是从天下头顶正上方——石室的天花板上传出来的。

    天下猛地抬头。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