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章(第1/2页)
骨塔在吞咽。
天下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震动,而是空间在变小。
第五层的直径从六米开始收缩。速度不快,大概每秒两到三厘米。墙壁上的骨骼纹路在蠕动,十二条主脉像血管一样鼓胀,把他刚才灌进去的能量往下抽。
庄明渡扫了一眼四周,转身往楼梯通道看了一眼。
“上面封了。”
天下没问怎么封的。骨塔的通道本身就是活的,它要关门,不需要理由。
“老大留了日志。”天下说。
庄明渡看他。
“塔不是封印。是喉咙。他说把第五层炸掉。”
庄明渡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里墙壁又近了四厘米。
“你打算听他的?”
“他比我们都早到这里。他比我们都清楚这东西是什么。”
“他也没走出去。”庄明渡的声音很平,“一个没能走出去的人让你炸,你就炸?”
天下看着他。
庄明渡举起手里那根金属管。管身表面的骨骼纹路正在跟墙壁上的纹路产生共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这东西叫骨锁。我花了八个月从遗迹里挖出来的。原本的用途是锁死某一层封印的能量流动,让它既不能充也不能放。”
“现在用呢?”
“现在用来制造干扰。”庄明渡单手拧开金属管的一端封口,管内是中空的,但内壁上密密麻麻刻着比头发丝还细的纹路。“它醒了不代表它完全清醒。刚才那些能量相当于给它灌了一杯浓茶,现在它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骨锁能在它的感知系统里制造噪音,拖延它彻底苏醒的时间。”
“能拖多久?”
“取决于我往里填多少。”
天下听懂了。
又是填。这座塔的逻辑从头到尾就一个字——吃。
庄明渡没废话。他把金属管的开口抵在凹槽边缘,左手按上去。
没有犹豫的过程。他的左手小指直接发出一声脆响。
天下眼皮跳了一下。
庄明渡的表情没变。就好像折断的不是他的手指,而是一根粉笔。金属管内壁的纹路亮起冷白色的光,跟凹槽里残留的暗红色能量撞在一起,发出一种刺耳的高频振荡。
墙壁的收缩停了。
不是停止,是犹豫。像一个正在吞咽的喉咙突然被卡了一下。
“走。”庄明渡站起来,左手小指的角度不太对,但他直接把手插进口袋里。“往下。”
“老大说别往下。”
“老大说炸掉第五层。你炸得掉吗?”
天下没说话。
“你右手还剩三根能动的手指,裂痕已经扩散到整个手掌。就算你现在引爆封印骨架,释放出来的能量冲击会把你的整条右臂吃干净。然后你用什么爬出去?用牙?”
天下仍然没说话。但他的沉默不是认同,是在算。
算他还剩多少可以消耗的部分。算老大的日志有几成可信度。算炸掉第五层之后他是不是真的走不出去。
庄明渡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你在算值不值得。”
“我在算够不够。”
“不够。”庄明渡说,“你的骨密度我测过,你全身骨骼能转化的封印能量总量大概够把这一层充到六十。六十不够炸。要炸至少要到九十以上才能形成临界反应。你把自己全填进去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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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庄明渡说的是对的。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数字不会骗人。
“所以往下走是去干什么?”
“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庄明渡的脚步没停,已经走到了通往第六层的通道口。通道还开着。骨塔封了上面的路,却留着下面的。
“它要让我们下去”——这句话从进塔开始就一直悬在两个人头顶。
庄明渡回头看了天下一眼。光线太暗,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清楚。
“老大的日志说他拔不出来了。但日志是从第五层的封印骨架里读出来的。”
天下瞬间抓住了重点。
日志存储在第五层。
老大最后的位置不在第五层。
“他在下面。”天下说。
“他在下面。”庄明渡重复了一遍,“而且日志的时间戳是去年十一月十九号。到今天,十四个月。”
十四个月。
在这座会吃人骨头的塔里待了十四个月。
天下没再犹豫。他越过庄明渡,先一步踏进了下行通道。
通道的倾斜角度比上面几层都陡。空气的温度在下降,但骨壁的温度在上升。两种温度叠加在皮肤上,制造出一种说不清冷热的诡异触感。
第六层的入口出现在脚下。
天下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他的裂痕在发出警报。
右手掌心传来的信号不再是封印骨架的数据。是别的东西。一种有规律的、持续的、极其微弱的振动。
频率:每分钟四十二次。
太慢了。正常人的心率不会低于六十。
但它确实是心跳。
人的心跳。
天下蹲在第六层入口,把右手贴在骨壁上。裂痕像天线一样展开,接收着从下方传来的信号。
信号源在第六层正中央。
距离他大约四米。
庄明渡跟上来,看到天下的动作,没出声。他掏出一个小型照明装置,拧亮,把光束压到最窄,往第六层内部照了一下。
光束只亮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关掉。
但那一秒够了。
天下看见了。
第六层的正中央,十二条主脉的交汇点上,有一个人。
不是躺着。不是站着。
是长在里面。
从腰以下完全嵌入了地面的骨质结构。双臂向两侧展开,与墙壁上的主脉相连。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骨质薄膜,像琥珀一样把他封在里面。
但胸腔还在起伏。
每分钟四十二次。
庄明渡关掉灯。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
沉默持续了五秒。
然后那个人说话了。
声音从骨壁的共振中传出来,沙哑到几乎失去了人声的特征。但天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听清了。
“你来晚了。”
停顿。
“别靠近我。”
再停顿。
“它在用我当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