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胃口不小，也不怕这块肥肉卡了嗓子？」玉紫茗理清了头绪，语气反倒放松下来，「你要这两系先天之精，补天阁出得起。但此事干系重大，我拍不了板。」
「那就传讯给皇甫曦日。」陆青玄指了指她腰间的玉符，「告诉他，名额有限，先到先得。真等其他势力嗅着味凑过来，补天阁想买票，我这儿还得涨价。」
玉紫茗站起身，一扫之前的防备，大方地拱手：「盟主的诚意，我会一字不落地转达给圣子。只是这交易敲定之前，盟主能否稍安勿躁，别让这绝天大域的战火烧得太旺？」
陆青玄摆了摆手：「只要给的够多，大爱盟主打一个和平使者。去吧，我等你的回音。」
玉紫茗的身影消失在演武场入口，衣摆在转角处最后晃了一下，整个人便被林荫吞没。
顾妃柔歪着脑袋目送她走远，确认人已经彻底离开感知范围，才不紧不慢地从旁边的石凳上起身，轻车熟路地坐进了陆青玄怀里，两条腿横搭着，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
「你盯着我师姐背影看了多久？」
「没盯。」
「骗鬼。」顾妃柔把脑袋靠在他肩窝，嘴里却不饶人，「屁股确实大，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你当我没长眼？」
陆青玄懒得辩解，端起杯子喝水。
顾妃柔自顾自地接着说：「不过话说回来，就连我看久了都喜欢，够骚，就这么直接打杀了，多浪费。」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陆青玄胸口画圈，语调拖长了几分：「说不定留着还能给你生个儿子呢。」
陆青玄终于放下杯子，低头看她。
顾妃柔挑了挑眉，笑盈盈地等他答话。
「昨晚是不是训得太舒服了？」陆青玄空出的手掌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指尖轻轻摩挲，「自己肚子都还没卸货，倒先替我操心起了纳妾的事。」
顾妃柔白了他一眼：「谁替你操心了？我是嫌你浪费。」
「不浪费。」陆青玄拍了拍她的肚子，「你先生个女儿，再接着给我生个儿子，齐活。」
「你还点菜呢。」
「嗯。先来个闺女。」
笑归笑，闹归闹。
下一刻顾妃柔便收敛了神情，眉目之间锐利的那股劲又浮了上来。
她清楚什么时候该娇，什么时候该冷。
「跨界的事，你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捅出去了？」
「捅出去怎么了？」
「怎么了？」顾妃柔从他腿上坐正了些，眉头拧起来，「补天阁知道了，伐陆联盟会知道吗？异人联盟会不会嗅到风声？甚至那些正忙着抢地盘的其他势力会不会同仇敌忾，这帮人若是知道你手里握着一张能跨界的底牌，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她竖起指头，一根一根掰着：「第一，联合围杀你，抢你的跨界通道。第二，联合围杀你，毁掉这条通道，免得别家占便宜。两条路，不管走哪条，你都是靶子。」
陆青玄听完没接腔。
顾妃柔又添了句：「你和龙凝雪都有准圣势力，放在绝天大域里确实横着走。可那些宗门能存活到现在，底牌未必比你少，到时候群起攻之——」
「操心太多，对孩子不好。」
「你别打岔。」
陆青玄将她从腿上扶下来，让她站稳了，自己也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
「你说的不是没道理。」陆青玄正经了两分，「但我让玉紫茗把消息递出去，本来就不是心血来潮。」
他没有继续解释，而是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灵力翻涌之间，化作了一个巴掌高的小小人形。
大骨站在陆青玄掌心，歪了歪脑袋，做出了一个打量周遭的动作。
顾妃柔愣了一拍。
她修为不低，感知铺开，第一时间扫过这个骨人的全身。
什么都没扫到。
这不对。
顾妃柔皱了皱眉，加大力度，以神魂之力往骨人身上探去，大骨也没有反抗，这一次，她终于触碰到了那层深藏在骨架之下的底蕴。
霎时间，顾妃柔身上汗毛倒竖。
那是一片她探不见底的深渊。
准圣。
准圣巅峰。
「这是什么东西？」顾妃柔惊骇。
「大骨。」陆青玄答得简单。
「大骨？」
「对，叫大骨。我造的。」
顾妃柔嘴角抽了抽。
准圣巅峰的战力，你给它起名叫大骨？
这是你养的宠物还是你腌的排骨？
然而她来不及吐槽，因为那个巴掌大的骨人已经注意到了她。
大骨歪着脑袋，从陆青玄掌心跳了下来，落在石桌上。
它抬头看了看陆青玄，又转头看了看顾妃柔，停顿了一息，然后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它骨骼身躯的柔软姿态，一步步走到顾妃柔面前。
走到桌沿，够不着了。
它蹲下来，双手撑着桌边，探出半个身子，盯着顾妃柔的肚子。
那颗光溜溜的头骨凑近了些，又近了些，直到它的头骨几乎贴上了她隆起的腹部。
顾妃柔浑身僵了一瞬。
大骨没有恶意，这点她分辨得出来。
它对顾妃柔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准确来说是对她腹中那个尚未成形的小生命，表现出了极其纯粹的好奇。
它侧过头骨，贴在她肚皮上，像在听什么。
「它……」
顾妃柔有点不知道该不该推开它。
「它能感知到里面的生命。」陆青玄靠在桌旁，双臂交叉，看着这一幕，「大骨跟我有本源连接。你怀的是我的孩子，它天生对你没有敌意。」
大骨听见了他的话，抬起头看了看陆青玄，又低下头继续贴着肚子听。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它的行为变化非常明显。
从最初的好奇试探，到小心翼翼地伸出骨指轻轻碰触她的衣料，最后乾脆坐在桌沿上，两条骨腿晃荡着，守在顾妃柔的肚子旁边，一副不想走的架势。
「……它在护崽？」顾妃柔回过神来，表情很复杂。
「你可以这么理解。」
「一个准圣巅峰的骨头人，蹲在我肚子旁边护崽。」顾妃柔重复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陆青玄不理她，抬手把大骨捏起来放回掌心。
大骨挣扎了两下，挣没动，便安分地坐好了，冲顾妃柔方向伸了伸手。
看得出来确实舍不得。
顾妃柔将刚才那股荒诞感压下去，脑子开始运转。
三个准圣级的战力捆在一起，放眼整个绝天大域，谁能拦得住？
难怪他敢承诺皇甫曦日必死。
还敢把跨界通道的消息放出去。
陆青玄压根不怕任何势力来抢，甚至巴不得他们来。
顾妃柔把这笔帐算清楚之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所以你放风给补天阁，就是在钓鱼。」
「聪明。」陆青玄把大骨收回体内。
「行吧。」
顾妃柔重新挽住他的胳膊，把脸埋进他的袖口里，声音闷闷的，「你既然都安排好了，我就不多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