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放开神识抵抗,让我仔细检查!」莫寒冷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众弟子面面相觑,心中虽然屈辱不安,但在金丹长老的威压下,谁敢不从?
只能依言放开神识防护,任由莫寒那强横的神识侵入探查。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且容易引发冲突的检查方式,等于将自身秘密一定程度上暴露给他人。
但此刻无人敢反对。
一炷香的时间,莫寒的神识如同梳子般,将聚集的弟子从头到脚「梳」了好几遍。
他甚至重点检查了几个受伤较重丶或者之前不在他视线内的弟子。
然而,一无所获。
没有发现异常的神魂波动,没有高明的隐匿痕迹,没有易容伪装的破绽。
每个人的气息都与他的记忆和身份相符。
莫寒眉头紧锁。
「难道……真的已经逃了?」
「都散了吧,各司其职,加强戒备。」莫寒挥挥手,语气略显疲惫。
话音未落,他就化作一道长虹朝七巧门地界出口方向急速飞去。
众弟子如蒙大赦,连忙散去。
莫寒已走,废弃矿渣后的林松却丝毫不敢动弹。
因为他泥丸宫中的「心盾纹」,自从莫寒返回营地后,就一直传来持续不断的丶轻微却清晰的悸动预警!
到现在也没有停!
「这老阴比还没走……他在用某种秘法暗中监视整个营地区域。」林松心中凛然。
时间在极度紧张和压抑中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仿佛比一年还要漫长。
林松的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体内灵力因为长时间极致收敛而有些滞涩,胸口那张大隐匿符的光芒,也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黯淡下去——这张大隐匿符的效力每次是有时间限制的!
大概也就两三个时辰左右。
林松心中焦急,若符籙失效前莫寒还不离开,自己恐怕真的藏不住了!
就在他感觉符籙效力快要见底,几乎要准备拼死一搏的刹那——
泥丸宫中,那持续颤动了一个多时辰的「心盾纹」,忽然停止了预警!
那种被无形目光笼罩丶被强大神识隐约扫视的感觉,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又静静等待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确认心盾纹再无反应,林松才敢极其缓慢地丶一丝丝地恢复微弱的呼吸和血液循环,同时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出一丝。
「终于走了……」林松心中巨石落地,几乎虚脱。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却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又等了一个时辰,直到夜幕降临,营地内大部分区域都熄了灯火,只有巡逻队偶尔走过,他收敛气息才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投向了营地内那些低阶弟子居住的简陋帐篷区。
经过白天的袭击和金丹长老的雷霆之怒,这些弟子普遍士气低落,惶恐不安,管理也相对松散。
深夜,一名叫做陈星的筑基一层弟子,因为白天受了些惊吓,又轮到夜班值守,正有些心神不宁地踱着步。
忽然,他脑袋一阵嗡鸣,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林松将他拖到阴影处,迅速换上了他的衣物,挂上身份令牌,把尸体收进储物袋。
宗师级易容术再次运转,几个呼吸后,「陈星」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嘟囔着「这鬼地方晚上真冷」,回到了值守位置。
接下来两日,莫寒与冯冀在七巧门出口方向进行了极其严密的搜查。
最终毫无所获,加上「九宫锁灵大阵」的布置到了关键阶段,不得不暂时放弃。
议事帐篷内,冯冀对脸色依旧难看的莫寒劝道:「莫师兄,大局为重。布阵之事不容有失。
烈师侄之事,老祖那边……我等将实际情况禀明,老祖虽会震怒,但也知事出有因,当务之急是确保矿脉与大阵。届时我亦会为师兄转圜几句。」
莫寒也知道轻重缓急,铁青着脸点了点头:「多谢冯师弟。其实我更担心的事是此人出岭暴露此处灵石矿消息,坏了宗门大事。」
冯冀略一沉吟,「师兄所虑应无大碍,铁脊岭内瘴气弥漫,险地重重,要从此处自寻摸索出去几无可能....」。
莫寒摇摇头:「此人虽是筑基修士,但是心思大胆,手段诡谲,就怕他有可能已经从矿内弟子那获得入岭的路线......」
冯冀挑了挑眉:「不若暂时关闭路线上的沿途通道,在阵法布置期内禁制任何人出入,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莫寒这才勉强挤出个一丝笑容:「那就有劳冯师弟去布置一下了。」
「分内之事。」冯冀拱手,「此间营地也需尽快恢复秩序,加紧开采。」
两人又商议片刻,便化作两道惊虹各自离去。
接下来几天,营地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忙碌,但气氛始终有些压抑。
林松扮演的「陈星」安安分分,偶尔与同队弟子交谈也谨言慎行。
又过了几天,林松找到一个七巧门出口方向的外出放风机会,将陈星的尸体拿了出来,伪造成被二阶妖兽杀死的样子后就循着何震的地图线索扬长而去。
路线蜿蜒,有时藉助天然洞穴,有时穿过狭窄的山缝,显然是为了避开铁脊岭最危险的地带,也极为隐蔽......
沿途也没有发现任何七巧门活动的痕迹,
「看来,七巧门发现这处矿点,确实是偶然,或者通过其他勘探手段,并非依靠何震那张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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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七巧门地界,铁脊岭边缘。
一片灰褐色丶枝叶扭曲的树林边缘,灌木丛簌簌响动,一个身穿皱巴巴七巧门内门弟子服饰丶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风尘之色的男子,警惕地钻了出来。
他先是小心地四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和神识探查,这才松了口气:「终于从这鬼地方出来了……」
此人正是历经艰险丶沿着何震给的路线终于从铁脊岭出来的林松。
举目四望,眼前是相对正常的丘陵地貌,灵气稀薄。
远处能看到几条隐约的山路痕迹,却不知通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