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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生死斗

    有人下意识看向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严家修士,有人看向那被一刀斩碎的严家门楣,更多的人,目光落在那断臂独身丶慷慨激昂的身影上,神色复杂难言。

    「怎麽回事?」

    几道强横的金丹威压从天而降。

    墨炼丶星澜丶钱四海...几名金丹长老,几乎是同时赶到。他们看着眼前狼藉的景象,又看向那道赤裸上身丶独臂伫立的身影,眉头紧皱。

    紧接着,一道阴沉至极的气息从府内深处涌出。

    严无极终于现身了。

    他一身大红吉服,面容铁青,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些被击倒在地的严家修士,最后目光落在林松身上。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一个小小的筑基客卿,也敢来我严家撒野。今日不杀你,我严无极....」

    「诸位长老!」林松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声音悲愤,「好好看看吧!」

    他抬起左臂,指向自己断臂处的冰晶:「我林松,为宗门前线奋战,深入敌后九死一生,这右臂便是代价!我无怨无悔,只求宗门亲友平安!」

    他猛地转向那些围观的宾客丶弟子,声音嘶哑:「可如今呢?!我在外面舍生忘死,宗门的金丹长老,却在后方将我视若己出的侄女强纳为妾!将宗门内门女弟子当做炉鼎,草菅人命!」

    「诸位同门!」他一字一句,「你们在前线拼命时,可曾想过,你们用命守护的宗门,竟是这般藏污纳垢?!」

    「你们可曾想过,你们的姐妹丶女儿丶弟子,会不会有一天,也被这样的畜生盯上?!」

    「宗门让我们流血又流泪——这就是我们效忠的宗门吗?!」

    言辞切切,字字诛心。

    人群中,不知是谁轻轻「呸」了一声。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别过脸去,有人低声咒骂。

    严无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他知道不能再让林松说下去了。

    「一派胡言!」

    他暴喝一声,金丹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压得在场众多筑基弟子几乎喘不过气。他张口一吐,一柄火红色的飞剑激射而出,直取林松!

    他要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当场格杀!

    然而—

    就在他动手的瞬间,林松的身影就开始暴退!

    八步游云术叠加叠浪诀,他的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不是退向远处,而是退向那四名金丹长老所在的方向!

    几乎在他退后的同一瞬,泥丸宫中三道心盾纹疯狂旋转,预警着那道必杀的剑光!

    剑光擦着他的残影掠过,险之又险!

    林松已退至墨炼丶星澜几人身后,猛地高喝:

    「四位长老!你们要看着他杀人灭口吗?!」

    「杀害忠良吗?!」

    「他严无极敢当众杀人,不就是仗着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墨炼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身后的林松,看着他那张写满悲愤与不屈的脸,看着他那空荡荡的右肩。

    终于,叹了口气。

    一柄赤红如火的锻锤从他眉心飞出,迎风暴涨,稳稳架住了严无极紧随而至的第二剑。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严长老,」墨炼的声音有些乾涩,「稍安勿躁。」

    严无极面色铁青:「墨炼!你要包庇这狂徒?」

    「包庇?」墨炼苦笑一声,「他站在我身后,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杀人。」

    他转头看向林松,眼中满是复杂:「林松,你也别闹了。有什麽事,去掌门那里说个分明。今日这事....」

    「好,我相信掌门一定会给我公道。」林松点头。

    .........

    在掌门铁镇岳的洞府中,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铁镇岳高坐上首,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墨炼丶星澜丶钱四海等金丹长老分坐两侧,神色各异。

    林松与严无极相隔三丈,彼此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铁镇岳听完双方的陈述——林松悲愤控诉严无极草菅人命丶强纳幼女;严无极则一口咬定林松无故上门挑衅丶伤他族人丶毁他门楣——沉默了许久。

    他的目光在林松断臂处停留了一瞬,眼底似乎有什麽东西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平静。

    「此事,本座已有决断。」

    林松心中一紧。

    「严家纳妾之事,就此作罢。碗儿姑娘仍是宗门内门弟子,任何人不得再行逼迫。」

    严无极脸色一变:「掌门师兄!」

    铁镇岳抬手制止他,继续道:「但林松今日大闹严家,毁其门楣,伤其族人,亦需有个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松身上,声音低沉得听不出情绪:「你......跟严长老之间既然再无转圜馀地。既如此,便按宗门规矩办,生死台上,恩怨两清。」

    生死台!

    林松心头猛地一沉。

    让自己跟一个金丹修士决一死战?

    这算什麽狗屁解决办法...还有一点公道吗?

    是了,自己当众揭开那些腌臢事,打了严家的脸,也等于打了宗门高层的脸。老祖不高兴,所以他必须死!

    简直脸都不要了,这比自己预料的最差结果还差!

    铁镇岳仿佛没看见林松骤变的脸色,继续道:「一月之后,砺剑峰生死台。你二人一战定乾坤。无论结果如何,此事到此为止,恩怨两清。」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向林松,传音道:「你的处理方式极端错误,老祖很生气,要不是看在你这次立了大功的份上,你连上生死台的机会都不会有。」

    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复杂的意味:「另外本座允诺,无论你胜败如何,蒯碗儿,本座会亲自收为亲传弟子。此后,无人敢动她分毫。」

    林松愣住了。

    收碗儿为亲传弟子?

    这是补偿吗?呵呵,林松心中冷笑。

    可他有的选吗?

    他看向严无极。

    严无极眼中满是杀意与轻蔑,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冷笑。

    生死台上....不是没有机会,严无极虽说已经重回金丹,但是也是个残疾的金丹,估计能发挥出他金丹时期三成的威力就不错了。

    也好,正好一劳永逸,毕其功于一役!省的他偷偷摸摸的朝自己家眷下手。

    林松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清晰:

    「好。」

    严无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铁镇岳点点头,看不出喜怒:「既如此,一月后见。都退下吧。」

    林松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却再没有回头。

    身后,严无极阴恻恻的声音传来:「一月后,我会让你知道,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松没有理会。

    .......

    洞府外,秋风萧瑟。

    明月不知何时已等在外面。

    她看见林松出来,快步上前,眼眸里全是焦急。

    「如何?」

    林松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月儿,一个月后,我要在生死台上杀一个金丹。」

    明月一愣。

    林松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得帮我。」

    明月没有问为什麽,也没有劝他。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道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