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两个多月过去。
天气说变就变,前些日子还秋高气爽,转眼就入了冬。寒风从北方呼啸而来,掠过茫茫林海,带着刺骨的寒意。天空灰蒙蒙的,铅云低垂,偶尔飘下几片零星的雪花。
林松站在营地边缘,望着南方连绵的山脉,呼出一口白气。
开荒的进度,他刻意放缓了。
虽然前面因为三阶大地猫熊的事耽搁了一些,但这三个月紧赶慢赶,又追回了不少。如今已经推进到距离出发地三百多里的地方,勘探队陆续发现了几个小型灵脉,算是有了些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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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入冬了,不能再冒进了。
他让手下那些主修土属性的修士,修建了很多避寒的土坯房子。搞土木他毕竟是专业的。这地方木材完全不缺,山里到处都是合抱粗的大树,砍下来就能用。
房子建好后,他又让人把猎杀的妖兽肉分了一部分下去。
黑石镇跟来的散修有两三百人,大多是练气期,扛不住南荒的严寒。林松让人给他们每人都分了足够的妖兽肉和御寒的皮毛,又专门划了一片区域,让他们自己生火取暖。
这些事情,在别的队伍里是没人管的。
散修嘛,本来就是用来填坑的。死了再招就是,谁会在乎他们冬天冷不冷丶饿不饿?
但林松不同。
一来,他自己就是从底层散修爬上来的,深切知道散修的苦。当年在黑蛇矿,他连一块灵石都要掰成两半花,冬天里缩在破房子里瑟瑟发抖的日子,他忘不了。
二来,黑石镇的队伍里,散修占了大多数。若是连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了,谁还肯卖命?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总归惠而不费,何乐而不为。
「林执事仁义。」一个老散修捧着一碗热汤,缩在火堆旁,朝林松远远行了一礼。
林松摆摆手,转身回了大帐。
……
是夜。
卧室生春。
帐外寒风呼啸,帐内却暖意融融。兽皮褥子铺了厚厚一层,炭火盆里烧着上好的灵木炭,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事后,苏小棠靠在林松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圈。
「夫君真是……」她轻声开口,「我今天去其他几处开荒的地方看了看,那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底下的人蓬头垢面,住的地方也是东倒西歪,连个像样的避寒之处都没有。明年开春之前,还不知要冻死饿死多少人。」
林松淡淡一笑:「我其实也没有做什麽。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木材山里就有,妖兽肉也是猎来的,顺手的事情而已。我只不过将心比心,把人当人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我自己就是散修出身,知道那是什麽滋味。」
苏小棠抬起头,看着自家男人。
帐中炭火映在他脸上,线条分明,眉眼温和。他说话的语气很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知道,这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把人当人——在这西荒,这四个字有多重,她心里清楚。
那些散修每次看到她,都是发自心底地恭敬行礼。那种尊敬不是因为她姓苏,是筑基修士,不是因为她是宝器宗弟子,而是因为林松,因为她男人的仁义。
苏小棠眼底闪过无限柔情,将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松又道:「对了,这几天我去趟宝葫城。储物袋里积压了不少二阶妖兽肉和尸骨,得处理掉。」
这近半年来,杀的二阶妖兽不知凡几。有价值的他都收进了储物袋——毕竟都是钱啊。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苏小棠点点头:「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嗯。」
沉默了片刻。
苏小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了,你也休息好了。快躺好。」
林松失笑:「又来?真是人菜瘾大。待会可不能求饶。」
「少废话。」苏小棠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躺好。」
「好的,苏前辈。」
……
第二天一早,林松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去宝葫城,忽然感应到灵兽袋里一阵异动。
他心中一动,连忙打开袋口。
一团黑影从袋中窜出!
小黑醒了!
这次沉睡了将近三个月,小黑的变化肉眼可见。整个鸡身又膨胀了一大圈,站起来都快超过一米了,羽毛油黑发亮,在晨光下泛着幽光。最明显的变化是那对翅膀——如今长满了乌黑的飞羽,展开来足有丈许宽。
它在空中扑腾了几下,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
虽然飞得不高,也不稳,但它确实在飞了!
「喔——!」
小黑兴奋地叫了一声,在营地上空盘旋了两圈,引得底下的人纷纷抬头观望。
林松站在帐外,看着空中那个兴奋得忘乎所以的身影,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他打了个唿哨。
小黑在空中顿了顿,不情不愿地飞下来,落在他面前。
林松蹲下身,仔细打量它。
毛色光亮,眼神灵动,气息沉稳——确实是二阶了。而且因为服用了大地猫熊的心头血和黑色果实,它的气息中隐隐带着一丝浑厚的土属性波动。
「好了,」林松拍了拍它的脑袋,「来,试试能不能翻滚。」
小黑茫然地看着他。
「翻滚。」林松比划了一下,「就是把脑袋缩起来,团成一个球,然后滚。」
小黑歪了歪头,依旧茫然。
林松推了它一把:「快,试试。」
小黑一个趔趄,一头栽倒在地上,两条腿朝天蹬了蹬,狼狈地翻了个身爬起来,委屈地看着林松。
「喔喔……」
林松嘴角抽了抽。
「那重力神通呢?」他又道,「就是你一瞪眼,周围的东西就变重了那种。」
小黑眨眨眼,盯着林松看了半天——什麽都没发生。
「也没有是吧?」
小黑缩了缩脖子。
「那钻地呢?」林松不死心,「你总该会钻地吧?吃了大地猫熊的心头血,好歹会一样啊!」
小黑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冻土,用爪子刨了两下,刨出一个小坑。然后它抬头看着林松,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样算吗?
林松深吸一口气。
「你这完蛋玩意儿,」他撸起袖子,「啥也不会是吧?」
小黑「嘎」地一声尖叫,扑腾着翅膀就往苏小棠身后躲。
苏小棠连忙走过来,护住小黑,嗔道:「你干嘛呢!不会就不会吧,它才刚醒,你就不能让它缓两天?」
「缓什麽缓,」林松指着小黑,「它吵着要吃大地猫熊的心头血,又吃了一颗黑色果实,睡了三个月,结果啥也没学会!你说它是不是个废物点心?」
「咯!」小黑从苏小棠身后探出头,抗议地叫了一声。
苏小棠拍开林松的手:「去去去,你不是要去宝葫城吗?快去快去!」
她推搡着林松往外走,小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朝林松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林松叹了口气,慈母多败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