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至器鼎峰。承运殿门口,两排内门弟子整齐站立,清一色的筑基期,身着礼服,手持礼器。
林松一眼就看到了不少熟人,苏小棠站在最前面,一身盛装,明艳照人;蒯碗儿在她身后,眉开眼笑;江远乔站在另一侧,笑嘻嘻的看着他。还有刘婉英,花雾海等等几个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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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松飞来,众人齐齐躬身弯腰,声如洪钟:「恭贺林真人证道金丹,愿真人福泽绵长,无上大道!」
苏小棠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件大红披风。
那披风以火蚕丝织就,边缘绣着金线云纹,背后是一个硕大的「宝」字——这是宝器宗金丹长老的制式法袍,二阶极品,水火不侵。
她走到林松面前,踮起脚尖,将披风披在他肩上,仔细系好系带。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林松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
他趁人不注意,轻轻捏了下她的小手。苏小棠脸微微一红,隐蔽地白了他一眼,退后一步,低声道:「恭贺林真人晋升长老。」
身后众人跟着齐声贺道:「恭贺林真人晋升长老!」
承运殿大门洞开。
铁镇岳带着一众金丹修士迎了出来。
掌门走在最前面,一身玄色道袍,笑容满面。身后跟着星澜丶墨炼丶钱四海丶赵丰年,还有明月——她站在星澜身后,一身白衣如雪,清丽出尘,看向林松的眼神温柔如水。
铁镇岳身后还站着两个陌生的金丹修士。
一男一女,男的身材干瘦,一张方脸黝黑粗糙,看着像个庄稼汉;女的娇小玲珑,面容姣好,身段婀娜,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对丰厚的嘴唇,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林松快步上前,一一见礼:「掌门真人,师尊,墨长老,钱长老,赵长老,明月长老……」他顿了顿,看向那两位陌生的金丹,「封长老,贺长老。」
来的路上他做过功课。
封平丶贺孟珍,是宗门新近招揽的客卿金丹长老,一对道侣,都是金丹初期。两人原本是散修,在西荒北部一带颇有声望,被宗门用优厚的条件请来做客卿。
封平憨厚地抱拳还礼:「林长老客气了。」
贺孟珍则是巧笑倩兮,一双杏眼在林松身上打量了一圈,声音软糯:「林长老好。」
铁镇岳面露笑容,抚须道:「自明月结丹,这才几年过去?我宝器宗又添一位俊才。当真是宗门之幸,我宝器宗当兴啊!」
他顿了顿,「可惜老祖还在闭关,他每次有新加入的金丹都会出席的。」
林松忙道:「掌门真人过奖。」
钱四海笑呵呵地凑过来,拍了拍林松的肩膀:「依我看,这是星澜长老调教有方。你看他们藏星峰,一峰出了三位金丹,整个西荒都找不出第二家来!」
赵丰年也点头附和:「星澜长老确实教导有方。不知有何妙法,还望不要藏私啊。」
星澜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赵长老,说起来,我为了培养这两个徒弟,已经掏空了家底。宗门是不是该给我补贴一点?」
赵丰年一滞,含糊道:「此事……你要问掌门师兄。」
星澜的目光转向铁镇岳。铁镇岳立马转移话题,笑呵呵地朝殿内伸手:「好了好了,都别站在这了,里边坐,里边坐。」
众人哈哈一笑,鱼贯而入。
承运殿内早已布置妥当。
正中是高台,上面摆放着历代祖师的牌位和画像。下方两侧各设数席,灵果灵茶摆满案几。殿中燃着龙涎香,烟雾缭绕,庄严肃穆。
众人一一落座。林松挨着明月坐了下来,另一边是那位客卿长老贺孟珍。明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余光瞥了贺孟珍一眼,没有说话。
贺孟珍却主动凑了过来,巧笑嫣然:「林长老当真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已证道金丹,前途不可限量。」
林松笑着摇头:「哪里,我已年过六十。此次结丹也是侥幸之至。」
「才六十?」贺孟珍捂嘴惊讶道,身体不自觉地前倾,「那真是年轻得紧呢。而且林长老这是炼体了吧?你看起来好壮哦。」
她穿的本就不多,一袭淡紫色的薄衫,领口微敞。这么一倾身,林松余光一扫,便看到了一抹深深的白腻。
他本要移开目光,却忽然一怔——吸引他的不是那抹春光,而是白腻之间的一颗细小珠子。
那颗珠子用丝线穿戴着,夹在沟壑正中,只有黄豆大小,通体呈暗金色。珠子表面刻着一个梵文字符,笔画繁复,弯弯曲曲。
林松的目力何等惊人,一扫便看得清清楚楚。那字符......他在不动明王符的护罩上见过!
那次被石棒敲击时,护罩表面浮现出百余个梵文字符,他当时用真视之瞳记下了每一个。
而眼前这颗珠子上的字符,与其中一个一模一样。
他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自然地移开目光,乾笑道:「没怎么练,就是皮糙肉厚。」
他瞥了一眼对面的封平——你老婆你不管管么?却见那敦厚的汉子只是笑呵呵地看着这边,毫不在意。
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阿松,你坐过来。」明月放下茶盏,面无表情地开口。她站起身,跟林松换了个位子,隔在了他和贺孟珍之间。
林松还是第一次看她吃醋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暖。明月平日里清冷如霜,对什么事都不太在意,没想到还有这样一面。
贺孟珍见状,掩嘴一笑,识趣地不再搭话,转头跟封平说起了什么。
大典正式开始。
铁镇岳登台,先祭拜历代祖师,再宣读宗门旨意,正式册封林松为宝器宗金丹长老,赐长老令牌一枚,择一峰为修行道场,享长老供奉。
林松上台拜谢,行三拜之礼。
繁琐的仪式过后,便是宴饮。
殿中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大家说的最多的,还是这几年的开荒。南荒开荒已经快要收尾了,也算有些成果,发现了数座灵矿,其中有一座还是中品。宗门上下都比较满意。
墨炼端着酒杯过来,对林松道:「林长老,开荒那边收尾的工作你就别过去了。琐碎事多,让底下人做就行了。你刚结丹,好好稳固境界要紧。」
林松连忙举杯感谢。他心里松了口气——不去也好,省得碰到吴问。那老东西追阴鳞蟒也不知道追到哪里去了,但万一回来撞上,总是麻烦。
散场时,赵丰年叫住了林松。
「林长老,」他捋着胡须,笑眯眯地道,「你现在是金丹长老了,按宗门规矩,可以在七十二峰中选一座作为自己的道场。藏星峰虽是星澜长老的道场,你住着也无妨,但总归不是自己的。有空去挑一座吧。」
林松心中一动,点头道:「多谢赵长老,我回头去看看。」
赵丰年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林松站在承运殿外,看着夜幕下灯火通明的各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从黑蛇矿的散修,到宝器宗的金丹长老。这条路,他走了快三十年。
「想什么呢?」明月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林松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在想,选哪座峰好。」
明月歪着头想了想:「要不……选在藏星峰旁边?」
「为什么?」
「离我近啊。」明月理所当然地说,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些露骨,脸微微红了。
林松哈哈一笑,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好,就选在藏星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