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准确的说法是,头骨。
那颗头不知被埋在地里多久,皮肉全部消失,只剩白骨。
实践基地自今年建成后,一直用作市内初高中的军训场地,期间没有任何负面新闻曝出。
所以头骨主人的具体死亡时间,大概率要向前推。
在施工过程中,甚至更早。
姜山动用法力感应,头骨埋得极深,距离地表七米。
桂州市为喀斯特地貌,实践基地建在山边,垂直向下七米,已然能挖到岩石。
这凶手,本事不差。
他起了兴致,半空中漂浮的紫烟不是别的,正是灵影响现实残留的气息。
小寒感受不到,却难逃死灵法师的灵眼。
姜山停止感应,基本可以下定论,实践基地某处确实藏了一只三级灵。
不过现在突然离开军训队伍去抓捕,过于引人注目,还是等晚上大部分人睡着丶夜深人静时再出来更合适一些。
毕竟重点不在抓灵,而在拍摄。
至于地里的头骨,他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没气力什麽都管,等晚上将那只灵炼化,也算是帮受害者报仇了。
等第四排男生走完,赵教官吹哨集合方队:「全体走一次。」
「齐步......走!」
方队哗啦啦动起来,一番训练,整齐度有所提升,不过,随着队伍越来越靠近女生方队,男生们不免紧张,脚步迟缓,方队隐有溃散之势。
赵教官看得直皱眉,怒吼道:「立定!」
最终,男生方队在距离女生方队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女生们正在休息,有在喝水的,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的,她们见男生方队走过来,投去好奇的视线。
都是青春期的少男,哪经历过被这麽多双异性眼睛盯着的场面。
多数男生局促地移开视线,少部分脸皮较厚的,例如雷飞,他可以勉强控制情绪,但也不好意思直视前方。
唯有三人泰然自若,仿佛看不到这些花季少女。
王杰首当其冲,这只是一场考验,一场对眠眠是否忠心的考验,而他,绝不会输!
李家豪紧随其后,面对女生自然大方,不拘束,不逃避,勇于直面视线是他的人生信条。
朱世昌表现得稀松平常,他自小被父母带着出入各类酒席丶婚礼丶升学宴丶生日会,受家庭因素影响,每一次都要与人交流交际。
至于姜山,也是撇开视线的一员,倒不是因为脸红心跳,而是在看江涟漪。
小姑娘一个人坐着,和周围人隔了些距离,汗水打湿后背,发丝粘在脸颊,手捧保温杯,脸上通红,身体发虚。
『内向过头,快中暑了也不敢打报告。』
收回视线,他让小寒飞过去给江涟漪降温。
没义务这麽做,但姜山愿意给房东妹妹一点优待。
至于利息,以后再收。
赵教官把男生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厉声喊道:「转过来!军姿二十分钟!」
听到命令,男生们迅速转向,站好军姿,背对着女生,不怕视线干扰,正是好好表现的机会。
原因无他,春心萌动的年纪,绝大多数男生向往邂逅一位女生。
在最美的青春,白纸与白纸,共同书写丶描绘往后的人生。
有女生作为观众,男生方队站得卖力,二十分钟不知不觉中过去。
赵教官还算满意,让同学们坐下休息后,传达接下来的安排:
「现在下午四点二十五分,再过五分钟,你们班主任会过来。」
「然后班级为单位去上兴趣课程,5班是沙画,6班是茶艺。」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知道马上能上兴趣课,男生们喜笑颜开,训练的疲惫感减轻大半。
不少人脱下军帽扇风,还有的跑去拿瓶子,倒出被晒到温热的水搓脸。
接着在两个教官指挥下,5班6班男女生归队,恢复成了原班级人员配置。
李敏准点到达,关心了同学们几句,领着5班朝综合楼进发。
实践基地综合楼内部设有沙画丶陶瓷丶茶艺丶裁剪丶书法等繁多的兴趣教室。
5班同学爬上二楼,拐过一个弯,到达沙画室。
沙画室架有二十七个沙画箱子,学生需要自行组队,两两一组,否则是不够用的。
姜山趴在走廊栏杆等待,特意最后进入教室,往里面一看,果然江涟漪一个人站在教室最后面的沙画箱子旁。
没朋友又内向,小姑娘的行为逻辑实在太好猜了。
「同学,我和你一组。」
江涟漪听到声音,本能地退后一步,然后用馀光观察。
发现是姜山,她双手蓦地攥紧,成了两个小拳头,一声不吭地站回来。
讲台上的沙画老师,见学生们搭档好,开始介绍沙画的基础技巧。
「第一种手法,我们叫撒沙。」
说着,沙画老师在投影下的沙画台前,手捏沙子,自上往下铺出蓝天丶大地,技法之娴熟,引得同学们惊呼不断。
「第二种手法,我们叫漏沙。」
投影下好看的手抓起一把沙子,手指微张,沙慢慢流下,构筑出小路丶河流。
沙画老师理论实践并行,等介绍完八种基础手法,沙画台上已然是一幅小桥流水人家美图。
同学们赞叹好看,迫不及待打开沙画箱子,亲手操作。
江涟漪看了一眼投影里,煞是好看的成品沙画,又看了一眼被姜山霸占的沙画箱子......
好吧,其实是她自己不敢开口。
酝酿几分钟,江涟漪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能让我玩玩吗?」
「不行。」姜山无情拒绝。
闻言,江涟漪闭上嘴,不说话,泪水开始在眼眶打转。
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被打散了。
姜山自顾自摆弄沙子,有意复刻异世的冰封王座,可惜实在缺少绘画这方面的天赋,最终成品只能用「鬼画符」形容。
过了好一会儿,旁边传来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姜山,你还想住我家的房子吗?」
姜山仔细数了数,一共十二个字,算是半只脚从内向的圈子里迈了出去。
「想。」
「那一起玩。」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