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开始前,姜山站在教室走廊看风景。
屠宰场场长回复的具体地址正是小院对面那一家,两人约在十点,今晚过去跑一趟。
值得一提的是,昨晚他整体勘查时,的确没有发现三级灵,再加前世没有命案新闻。
多半如那个场长所说,是休息不好产生的幻觉,或者以前做过某些事,心中有鬼。
两种情况他都能轻易解决,这次主要是走个过场,赚钱的同时积攒履历。
现代社会,除开劳力工作,几乎任何事都要看履历,读什麽学校,在哪学习过,有几年经验,是否带过团队等等,死灵法师亦然,姜山对外则是「民间大师」。
日薄西山,暮霭沉沉,不少学生同他一样出走教室,结伴欣赏景色。
宋清禾和沈佳佳刚从厕所回来,后者赶着回教室睡觉,前者注意到他,漫不经心在不远处站定,抬起头远望天边彩云,神色认真,不似作假。
底下那双长腿则不安分,正一丝一毫朝这边靠近,直到间隔半米时,宋清禾止步打招呼:
「你好啊,姜山同学。」她习惯在人名后加『同学』,算是小口癖。
「你很闲吗?」姜山道。
宋清禾无语,她应该算是有颜有料的女生,虽然料被她亲手封印了,但是颜还在啊,怎麽一到他这就受挫。
「第一天几乎没作业。」她点头,确实有点闲。
沈佳佳突然反悔了,说什麽今日疲敝,明日出击,叽里呱啦的,其实就是想睡觉,她一个人也不敢找江涟漪搭话,万一被讨厌了,容易影响日后大计。
「数学小测呢?」姜山问道。
「全对。」宋清禾昂首不挺胸。
姜山夸赞:「厉害。」
他功力散尽,今早小测大败而归,成绩一事急不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姜山回话短平硬,宋清禾却兴致不减,扯东扯西,一直聊到晚自习铃响,才匆匆回班。
望着那道脚步轻快的背影,他忽然忆起前世。
已经记不清是哪天的黄昏,少女和刚才一样凑过来,两人聊得僵硬。
再到某次月考之后,两人成为同桌,变得无话不谈。
那段日子,算是姜山退学前,最欢乐的时光。
......
晚自习结束。
一辆棕色电瓶车在小院停下,江涟漪从后座下来,刚想问姜山吃不吃夜宵,就见他进出平房后,锁上门,朝小院外走。
『这麽晚还出门?』江涟漪疑惑。
她犹豫了会,还是小声开口道:「要吃夜宵吗,昨晚的菜。」
「给我留一点吧,有点事情,应该很快回来。」姜山脚步顿住。
地高第一天晚自习9点30分放学,和屠宰场场长约的十点,对方已经在等着了,不好放鸽子。
江涟漪没回话,点点头,迈步进瓦房了。
通上电话,姜山步入黑暗。
半晌。
屠宰场正门监控下方,出现一位穿着纯白练功服的男子。
时间急促,姜山没定做专业着装,他对练功服做了做旧处理,明晃晃的路灯下,显得沉稳老练,至于面容,则用法力催动「易容术」暂时性改变。
区别于现代美容科技,人类个体存在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
易容术简单粗暴很多,完全是想要什麽自己捏。
挂断电话等了一会,场内走出来一个蓝色衬衫,黑色长裤的中年男人。
男人自下往上打量姜山,服装暗沉内敛,没有外带工具......是个好兆头,不过在看到脸时,明显愣住。
『好奇怪的脸。』他有些诧异。
男人昨天花一万五请来的大师看着挺像个样子,棺材丶花圈一套一套,忙活一晚上,今早跟他说解决完毕,最后还多包两千红包送出去。
结果那狗屁大师前脚出场子,他后脚就又看见了脏东西,再想出门找时,场外直接没了人影,电话也变空号,一万七打了水漂。
后来男人想刷视频压压惊,然后就看见了同城的灵异视频,评论区里一堆人夸那个大师有本事。
他原本以为是托,猜忌得一个个点开主页看,最终心服口服,私信姜山,准备了四万,抱着根除的打算请人。
「我姓白,名中兴,千面道长您贵姓?」
千面道长是姜山的帐号名称。
白中兴笑呵呵伸出手,不管怎样,先选择相信,这次肯定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根除前绝对不给一分钱。
「不必多问,带我进去。」姜山没握手,语气狂傲。
白中兴意识到刚才的冒昧,一般道长不透露姓名,他猜疑过头,说错了话。
「道长跟我来。」他领着姜山往屠宰场内部走。
第一次正大光明从正门进入,倒别有一番风味。
「白场长一般在何处撞煞?」姜山问道。
死灵法师一类专业性名词,除他之外无人知晓,出外勤时,一律使用民间话术。
白中兴走在前面半步,一直侧着身子,闻言如实答道:
「家里丶场里丶路上,几乎哪哪都会撞见,但频率最多的是场里,特别是在我办公室,只要呆着,每隔两三分钟,就能看见一次。」
「嗯......」姜山点头背手,顿了顿,继续道:
「这样看,可以排除独处因素,那煞多半是跟着你在移动。」
白中兴听千面道长说话,好似在医院听到主治医生告知诊断情况,心中一上一下。
「那千面道长可有驱煞的办法?」他担忧道。
「莫慌,我再问你三问。」姜山灵眼闪动,心中讶然。
旁人看不见,但在他视线里,前方拐角处,正站着一个身高在1米上下的人形灵。
姜山在拐角前止步,白中兴跟着站定。
人形灵目光盯着两人,眼中戏谑。
「道长您说。」白中兴恭恭敬敬。
姜山催动法术,让两人声音能够传入那人形灵的耳中:
「那煞是否会伤害你?」
白中兴说:「好像没有,每次都是突然出来,突然消失,搞得我现在只敢走路上班,车都不敢开。」
「那煞有说过话吗?」
「印象中没有,倒是某些时候能听见笑声和哭声。」
「那煞今年几岁了?」
「道长这我怎麽知道?」白中兴不解,好端端问这个干什麽。
「没事,准备给钱吧。」
姜山神色平静,打出一股法力,送那灵去到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