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间，姜山走进一家螺蛳粉店铺。
小姑娘被宋沈两姐妹拉着去宿舍食堂，他乐得清静。
其实外界对于螺蛳粉这个食物，存在极多误解。
首当其冲的误解，便是难以接受的臭味。
螺蛳粉的发源地虽然不在桂州，但作为临近市，桂州本地人尝到的，其实和原产地的味道差别不大。
真正的螺蛳粉根本不臭，相反有股别样的香味。
往后几年，市面上许多无良厂家加入「臭剂」，以臭作为卖点营销，勾引起客户的猎奇心理。
姜山不好评价这种行为。
但倘若有人想尝尝螺蛳粉，他还是会推荐到发源地去吃。
特别提醒，装潢不错的，味道大多不行。
螺蛳粉和桂林米粉一样，每家有每家的做法，如果怕被坑被宰，最好去到学校附近，出错率最小。
像他现在走进的这一家，算是地高中附近生意最好的螺蛳粉店。
「阿姨，三两。」
姜山端着粉，在免费的小料区加了点萝卜，坐在角落吃起来。
看了眼「千面道长」的帐号后台。
自昨天给了民宿老板报警建议后，那边再没回复私信。
估计是自己组织人手，下去溶洞搜寻尸体了。
至于今早上传的二期视频，因为和一期紧密联系，不仅吃到了一期残余流量，也反哺了一些新观众到一期。
得益于此，两条视频的数据猛涨不断。
私信也收到了更多「灵异求助」，真假参半下，用爆满来形容也不为过。
姜山没精力面面俱到，他将手机息屏，开始思索其他事情。
今天是9月11号，按照「千面道长」这个帐号目前的运营情况。
大概只要再上传三期视频，精准推送便能稳定下来。
到那个时候，像白中兴这种，真正需要他的人，便能通过这个渠道联系到他。
是时候找到那个愿意为此东奔西跑丶鉴别线下灵异真假的帮手了。
其实姜山心中是有人选的——江荷。
作为姐姐，她一直想给江涟漪更好的生活。
如果有一份年入百万的工作，江荷一定会尽心尽力去做。
而且大方外向的性格善于交际，很容易讨得陌生人的欢喜，十分适合「灵异验证员」这个岗位。
至于业务能力，有他这个死灵法师亲自教导，不存在这一问题。
之所以一直没和江荷提起这件事，
一是因为「灵异验证员」这个工作的可信度太差，无论是由姜山开口，还是另找第三者介绍，江荷相信的概率都是渺茫。
二则是，姜山不愿让身边人介入灵异。
这件事还需考量再做决定，若国庆依然找不到心仪的人手，他再询问江荷。
正想着，店外街道开始出现零星学生。
张泽阳一个人在路上走着，柴房那次惊吓过度，这两天他很不好过。
晚上睡觉做噩梦，夜路不敢走，厕所不敢单独上，待在密闭空间里会心慌。
甚至疑神疑鬼到，用透明胶将自己房间里的柜子封死，还有原本对着床的镜子，也让保姆拆掉。
就连从小到大一直保持的午睡习惯，也一并被打破。
张泽阳明显能感觉到，以往自己身上那股子不怕天不怕地，游刃有余的气质消失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姜山！
是他非要自称什么通灵大师，是他非要勾引自己去看那些邪恶的东西，是他，全部都是因为他。
张泽阳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就算最后是叶公好龙，他也认了。
相反，他把自己变成现在这样，魂不守舍的原因，全部都归结到了姜山身上。
「今晚就要你好看。」张泽阳心里暗骂姜山。
今天下午，庞文突然找到他，说要在晚上堵人，问他能不能过去帮忙拍两个视频，然后传到学生会群。
抓到校外斗殴，是大功一件，张泽阳不可能拒绝。
但这两天，他连回家都要保姆接送，哪还敢在夜晚去外面拍视频。
可一听到是打姜山，张泽阳便立马答应下来，不能亲手痛扁仇人，但见到仇人被圈踢，他一样会感到畅快。
螺蛳粉店铺内，姜山打了个喷嚏。
「谁想我？」他不是自恋。
毕竟以目前的身体强度不可能着凉，在某些时候，人的第七感是很准的。
想了想，姜山没太在意。
除了时间，衰老，现世还没出现能杀死他的东西。
即便是核弹，他耗尽法力，仍能取得一线生机。
其实在艾泽拉斯游历时，他曾亲眼见过一卷名为「觅长生」的法术。
他没要，因为姜山始终觉得，人生活得足够精彩便好，长与短其实没那么重要。
以上，是他对外界的说法。
实则是因为死灵本就永生，算是笼络人心的方式，毕竟姜山那时也没预想到有一天还能穿越回来。
当然，这并不代表现世的他丧失了获得永生的能力。
倘若姜山愿意，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点手段，将自己变换成死灵也未尝不可。
身边的人也是如此。
可惜母亲死的早，逝去已久的人，姜山没办法救回来。
思绪纷飞时，碗里的螺蛳粉已然见底。
姜山轻轻放下筷子，向店门外走去，余光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张泽阳吓了一大跳，连忙把头低下去，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
美食街嘈杂，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们，肆意穿行其中。
有一个人走在路上，左看右看，挑选晚饭的，也有牵着手的小情侣，卿卿我我，一你口我一口的，亦有三五成群，男女合夥下菜馆的。
姜山一路走进校园，初秋的凉意，在这个时间别样的明显。
银杏树被吹得沙沙作响，偶尔飘落的两片枯黄树叶落在霞光里，反着金芒。
蓦地，校园广播里传来清冷的声音：
「老师同学们大家好，现在是下午六点十五分。」
「每一首歌都像一只纸船，承载着一个动人心弦的故事。」
「不同的音乐，不同的风格，演绎着不一样的感受，接下来是今天的晚间音乐时间。」
萧晨曦冰冷的嗓音落下去，紧接着的，一首《枫》回荡校园。
姜山漫步在校园主干道，有拍球声，有婉转的音乐声，亦有风声。
时间如流水，若不珍惜，只会流得更快。
还好，他有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