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碾过枯黄的银杏落叶，停好电瓶车。
地高栽种的银杏树很多，每年的秋天，停车棚到校门口这段路，都没进金色海洋。
今天是9月15号，周五，还没轮到5班打扫清洁区。
要到下下周，正好是运动会，也正好是银杏叶落得最烈的几天。
常常是刚清理完，风一吹，下一批又来了。若是碰到下雨，叶子粘黏在地上，扫动更难。
姜山往教学楼走，江涟漪跟在他旁边，保证能随时看到他的侧脸。
两个人进了教室后，班上同学以奇怪的目光看着两人，江涟漪视若不见。
那天晚上，姜山打人的画面被人拍了下来，动静太大，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高中生手机是标配，视频传的快，有眼尖的立马认出了是姜山，再加上王杰朱恒两个大嘴巴，「姜山打架」这件事在5班沸沸扬扬。
这天几天下来，搭话辨认真假的，想听他亲口承认的，偷偷看的，什么人都有。
间接导致，江涟漪这个影子暴露在阳光下。
本来想避嫌，但人的猜疑心一起，很难再消下去，刻意的远离不仅没解除误会，反而加重了同学们对她的关注。
那江涟漪也不管了。
就要和姜山一起上下学，就要和姜山一起进班门，你们看呗，随便你们看，反正姜山在旁边。
回到了座位，姜山释放隐匿术玩手机。
仍然是在腿上放本书，防止别人认为他是神经病。
其实可以正大光明地玩，让小寒到外面把关就行，但那样太麻烦，而且不符合好学生，上学不能玩手机的观念。
没看见等于没玩，话糙理不糙。
后面，沈佳佳忍不住问他：
「姜山，你是不是和江涟漪谈恋爱了？」
她是很八卦的，班上都是流言蜚语，心痒的要死，必须本人来个答案才能满足八卦的心。
姜山听出了沈佳佳语气里含着的期待，答非所问道：
「你好像很希望我谈？」
沈佳佳沉默，心道这回答是谈了，还是没谈。
如果没谈，为什么每天一起上下学。
如果谈了，进行到哪一步了？
牵手？抱抱？亲嘴？
还是......内啥？
她已急哭。
只有喜欢八卦的，才能体会她此刻的心情。
「怎么会，高中生禁止谈恋爱是学校规定，我怎么会想让你违反校规呢。」
沈佳佳这么说着话，眼睛却瞪得像铜铃。
「我租了江涟漪家的房子，顺路接送她来学校，报酬呢，是偶尔做好吃的夜宵。」姜山解释道。
江涟漪内向的性格太敏感，短时间可能可以忍受，但长时间受到太多视线，或多或少会对她造成一些影响。
脱敏不是这样脱的，物极必反，在改变性格这方面，前世的姜山作为亲历者，经验丰富。
改变一个人的性格，通常只有下面两种方法。
第一，是经历了某场巨大变故导致的性情大变。
第二，是本人自愿做出改变，并为此付诸行动。
个人经历不同，江涟漪已经通过过往，找寻到了最适合她自己在现代社会生活的行为方式。
像当下这种因为第三者，从而被动影响到某某生活环境的情况，对改变性格，产生不了任何正面作用。
相反，可能导致江涟漪更加封闭自己，甚至在面对家人时，也说不出任何话，沉默寡言。
至少目前而言，姜山在与江涟漪相处的过程中，并没有感觉到对方表露过，任何自愿做出改变的徵兆。
所以，他不想让江涟漪过分地受到外界关注。
听到姜山的话，沈佳佳拖着长音「啊」了一声，瞬间感觉索然无味：
「好吧。」
既不是谈，也不是不谈，八卦八到第三个答案，她比死了还难受。
「帮忙在班里传播一下。」姜山饶有深意地注视她。
对于谣言，当事人说出的辩解，会被当作开脱丶藉口丶谎言。
只有像沈佳佳这类，看起来古灵精怪，「吃瓜」名号声名远扬，又有些人气的人去说，同学们才更容易相信。
沈佳佳抬眸瞥了姜山一眼，答应下来：「没问题。」
......
......
大课间，因为高三年级月考提前，跑操音乐并未如往常一样响起来。
朱恒同桌又请了病假，雷飞坐过去玩手机，后面围了几个男生，一边称赞胆子大，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两个人联机，正在玩一款名叫《全民飞机大战》的联网手游。
和《雷霆战机》类似，也是飞机弹幕射击类型。
上次王杰玩「雷霆战机」的破解版被朱恒看到后，他回想起之前玩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全民飞机大战」。
忘记是因为什么原因卸载的了，但是看到别人玩，朱恒就手痒。
于是把游戏下了回来，一个人玩无聊，还顺便推荐给了雷飞。
后者玩的起劲，甚至还充钱买了飞机。
此时，他们正在2v2的准备界面，可以选择道具，和更换飞机，还有挑选与自己战机合体的好友战机。
朱恒先是选下平民神机「轰-18」，接着在合体列表里面，挑了一个用「黄金斗士」的好友，这样等会死掉以后有6秒的无敌冲刺，可以拿来冲分。
最后再用玩的久，攒下来的金币，疯狂刷新加成道具。
雷飞就简单粗暴很多了，他家庭条件好，直接用零花钱买下前几天新出的「嫦娥」。
无论哪个游戏都是新的比旧的强，所以买新不买旧，绝对错不了。
两个人一顿战前准备，忙活了三分钟，终于开始对局。
随着富有节奏感背景音乐响起来，朱恒雷飞的战机最先进入画面，然后飞进两架好友战机，进行合体。
下一刻，炫酷华丽的弹幕在屏幕上出现。
对面是两个平民玩家，雷飞手握时下最强战机，两方分数差距拉得极大。
「牛啊！」
「这么猛！」
后面围观的几个男生发出赞叹声，雷飞脸上笑容不断。
这才是游戏的快乐啊，冲了钱不装逼，充钱还有什么意义？
「咋样？」雷飞拍了拍朱恒肩膀，刚才这人还不敢在教室玩，是他硬逼的。
朱恒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深深呼出一口气：
「朱恒又受教了，谢谢大哥！」
王杰也站在其中，他心里不是滋味，雷霆战机的破解版爽是爽，但比不过正版，这么多人看着玩。
就在这时，后门传来砰砰的敲击铁板声音。
「你们在围在这里干什么！」
李敏用力拍着门，当场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