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课，李敏将朱世昌单拎出来，带到办公室搬图书角的书籍。
学校发的，多是时间主题，还有小部分课外书，每学期都得来一次，算是老传统了。
一共二十五本，朱世昌对齐了边角，一下抱了起来。
临走，李敏叮嘱他：「有什么事可以跟老师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朱世昌今天有些沉默寡言，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作为班主任，她很乐意当个树洞，倾听学生烦恼。
当然，这种事还得看本人，本人不愿意，她也不强求。
毕竟朱世昌家长都是军人出身，小孩心理健康有保障。
「好的老师。」朱世昌点点头。
「嗯，去吧。」李敏晃了晃手，准备去食堂吃饭了。
地高食堂有教职工窗口，不用和学生挤。但讲实话，她还挺怀念以前念高中的抢饭时光。
别人当老师，要么是有梦想，要么是有抱负，她当老师呢，完全是因为怀念高中。
每当课间，她坐在办公室。
窗外，是青春年华
窗内，是生活当下。
我现在还是二十多岁，再教几年书，怕是要人老珠黄喽。
「唉。」走在楼道，李敏不自觉叹出口气，「青春真好啊。」
这时，迎面走上来两个学生。
一男一女，还牵着手，一看就是小情侣。
两个人抬头看到李敏，仿佛老鼠见到了猫，缩了一下脑袋，十指交叉的手慢慢断开。
「哼。」李敏突然笑了，严厉批评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当老师没看到吗？」
「等等。」她突然注意到那女生低下去的脸有点眼熟。
「你是董洁？」李敏一懵。
她明明记得董洁上星期才和6班的庞文分手，这怎么又谈上了？
「老师好。」董洁乾笑着打招呼，暗道倒霉。
旁边这男生老早之前就说喜欢她，现在和庞文分手了，再找一个不是很正常。
李敏盯着董洁看了一会，抓谈恋爱抓到自己班学生，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道：「写篇200字检讨，明天给我。」
「是。」董洁老实答道，然后拉着那男生往楼上厕所走。
拐角遇到陈丽，陈丽瞥了一眼董洁，心中冷笑。
在她看来，董洁这种交男朋友的方式太下贱。
反观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有保证自己永远是乾净的，才能吸引到更好的人。
就连朱恒那样的男生，也比对方旁边这位来得优秀。
董洁？不过是向下选择罢了。
......
2号食堂。
晚餐时间，因为远离教学楼，就连住宿生，也鲜少光顾。
堂内空旷，宋清禾用饭卡买了碗皮蛋热粥，坐在角落一勺一勺吃起来。
早上刚发过烧，她没什么胃口，望着窗外，发着呆，每勺都要吹很久才吃。
出生前夕，她的母亲跟人起了争执，对方是个地痞混混，下手没轻没重，嘴上说不过，看到女人怀孕，故意一脚踹了下去，羊水当场破开，血流了一地。
后来紧急送医，万幸，母亲和她都没事，平安活了下来。
可也因此，宋清禾成了早产儿，免疫力天生比别人差一截。
从小到大，发烧已经是常态，短的时候隔一个月，长的时候隔半年，出现的时机莫名其妙。
昨夜，她将凉被像往常一样盖好，确保不会着凉，可今早一起床，还是头昏脑胀。
用自用的温度计一量，果然又发烧了。
蓦然，「噗叽」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宋清禾低下头，发现原本抬到半空的勺子，不知什么时候又落回了碗里。
好在，上面已经结了一层滑凉的粥皮，不然又得重新吹凉了。
宋清禾把勺子送到嘴边，「咕噜」一声咽下勺里的粥，咸香温润的气息在口腔内蔓延。
连着喝了四五口，红肿的扁桃体好受了许多。
『他们现在在干嘛呢？』宋清禾这么想。
从幼儿园开始，她便有这个疑问：请病假的时候，同学们在做什么？
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有没有人想她，甚至有没有老师因为她没来，暂缓上课进度。
有点幼稚，但肯定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过吧？
说来好笑，大病只要每周按时喝药，就影响不了日常生活，小病却把她折磨得上不了课。
人真是种奇怪的动物。
这么想着的时候，食堂门外走进来一个人影。
姜山实在饿得不行，刚才周娟抓他过去练习口语，一连练了四十分钟。
美其名曰运动会之后便是月考，还是要加紧练习，争取给新学期开个好头。
实则是找他过去，询问有没有当英语课代表的意愿。
过程挺有意思，周娟扭扭捏捏的完全没有老师的样子，直到最后才暴露真正目的。
姜山认为，周娟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表面看起来温温柔柔，对待学生大公无私，是那类落落大方，有事直说的性格。
实则一旦心里起了什么心思，说话就会变得不自然，为了达成目的，能在事前扯出一堆有理有据的藉口。
至于为什么要说「也」，因为姜山并不是她眼中的「好学生」。
英语课代表要做的事情太多，他是没心思当的。
只答应帮周娟找一个，也算是尽好学生之道。
「阿姨，要这几样。」
姜山用沈佳佳的饭卡打好饭，径直朝宋清禾坐着的角落走。
下来之前，他便让小寒巡视过校园，像宋清禾这样的住宿生请假大多不会回家，而是在宿舍休息，很轻易便能找到。
无关其他，前世她是课代表，姜山既然答应了周娟的请求，当然要找最好的人选。
「下午好。」姜山打了个招呼，在宋清禾对面坐下。
宋清禾反应迟钝，隔了几秒才病殃殃的回了一个「嗯」，似觉得不礼貌，又补上一句：
「好。」
对于姜山出现在2号食堂，她心中惊喜，但今天实在是做什么都没干劲，无力做出像样的表情。
姜山盯着她看了一会，默不作声渡过去一丝法力，给宋清禾使用了一次残次版初级治疗术。
发烧而已，足够缓解部分头晕就好。
后者只觉一股温热暖，突然沁入心脾，在全身散开。
「嗯~」宋清禾情不自禁地叫出声。
可当她疑惑，想要回味时，却觉得什么都没有，身体一切如常，似只是一场梦。
「怎么了？」姜山投去奇怪的视线。
「没没没。」宋清禾红着脸，用力摇晃着手，身体也跟着摇晃起来。
姜山点点头，开始述说英语课代表的事情：
「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