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真正的聚会时间了，利奥觉得今天似乎没什么事做。
关于今天的小聚会，利奥倒是没那么感兴趣了。
毕竟昨天已经见过大部分人了，虽然都是些男爵。
所以利奥是打算出去逛逛的，亲自去感受一下这座北境最大城市的繁华。
问了问艾丽娅，她觉得没什么问题，打算跟他一起出门，也可以趁此机会给贝娅选些好看的绸缎。
虽然聚会还没真正开始，但该到的商人们应该也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接着利奥问了问雷纳德要不要出去逛逛，雷纳德倒是拒绝了，他打算再去参加几个聚会，不光是为了跟其他贵族们打打招呼，当然还可以多喝喝酒。
利奥哑然失笑，没再继续邀请。
不过雷纳德倒是又问了问旁白格蕾塔，问她要不要跟艾丽娅一起去。
但格蕾塔也笑着拒绝了，她看了看雷纳德，又看了看艾丽娅和利奥，对着他们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利奥和艾丽娅笑了笑，于是暂且先告别了他们，打算出门了。
克伦德和霍克本来打算贴身跟着的，但利奥觉得这样可能少了点逛逛的乐趣，所以让他们也穿着常服自己逛逛，偶尔看看他们的位置就行。
一早，利奥就已经派出了几个士兵去他标记的那几个点看看。
利奥本想让其他人也出去逛逛，不过小管事觉得住处还是需要有一个人在，所以他没有出门。
于是其他人就看起来开心地出门了。
……
利奥和艾丽娅站在街边，看着眼前石板路上，来往的形形色色的人流。
街两边的铺子全开了，不光是铺子，就连门口都已经留不下太多的空地了。有人在地上铺了一块布，摆上香料胡椒等等，用小碗装着，碗边放着铜勺，有来往的客人俯身舀起来闻，有的直接就掏出银币想要付款。
有人则乾脆把货卸在了马车上，铺上一块布后，车厢就是他们的柜台，食物，农产品，饰品，雕刻物，甚至还有卖书的，各种东西应有尽有。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在两人耳边环绕。
「瞧一瞧看一看，明天就要涨价了，预购从速啊！来自东境的好东西，买完就走！」
「全城最低价……」
「别听他瞎说，我这才是全城最低价！十枚银币两件！走遍北境甚至是东境，你们再也找不到比我更便宜的了！」
利奥护着艾丽娅，艾丽娅好奇地四处看着。
两人在人流里慢慢前行。
「你要买点什么吗？」
利奥对着艾丽娅说道。
艾丽娅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看到了一家饰品店，她拉着利奥暂时出了人流。
「看看这个。」
见到两人上来，那个原本还在招呼其他人的商人立马殷勤地上来跟他们交流，
「两位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本店的商品全部来自南方约克领开采的白石矿坑！」
这两人，穿着可不像是普通人，而且看起来很是年轻，正是宰一笔的好机会！
利奥看了看，摆在摊上的都是些小饰品，也就像对方嘴里说的那样，都是些白色石头。
不过，利奥貌似没有听过南方出了个什么白石矿坑来着。
艾丽娅仔细地看了看这些小饰品，最终目光停留在一枚胸针上，那似乎是完全由对方口中的白石打造的，阳光下，整体在她看来也算是有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
于是她拿起了那枚胸针放在利奥手里让他看看，随后说道，
「这个怎么卖？」
对方露出了一口黄牙，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自然的笑容，
「两位大人，这枚胸针整体全由白石打造，人工费并不算低廉，并且是从东境的约克领运来的。
「想必两位大人也能看出来它的珍贵。」
利奥看着这枚胸针，感觉看起来确实是让人感觉比较高端的，于是他暂时先没说话，等着对方继续说完。
「再加上这样的集会可不常见，所以它的价格或许在六十银币是合适的。」
他看起来很是专业，说的头头是道。
「事实上，我们今天已经卖出了两件，都是像您们两位大人一样的贵族们。
「他们戴上后很是开心。
「如果是您这样的大人，戴上后想必会是更进一步。」
那位商人看着利奥，这么说道。
「嗯。」利奥看着胸针，又看了看对方，点点头，「说的有道理。」
闻言，那位商人露出了高兴的样子，就在他想要继续说时，利奥又开口了，
「如果没有其他人卖的话，或许你已经把我说服了。」
「大人……」那人笑容僵在脸上，「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是？」
利奥示意了一下他们来的方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
「但那边的那几位卖的价格可是要比你低很多的，」他摸着下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十银币两件？」
他看着艾丽娅，寻求着她的意见。
艾丽娅当然是点点头。
利奥看了看那位商人，「而且我也算是到过不少地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可没听说过约克领有什么白石矿坑。」
而那位商人则完完全全地呆在了原地，
「大人，不可能的！明明就连成本都需要……」
「需要什么？」利奥装作疑惑地问道。
「不……」那人咽下了要说出口的话，「大人，我不知道他们卖的究竟是不是白石……」
「三十银币，能卖就卖，不卖的话，我们大可以直接离开。」
利奥打断了对方，直接开口道。
对方闻言，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又神色一喜，「大人！卖！我卖！」
利奥点点头。
……
于是两人花了三十银币买了个白石胸针，然后又接着往前走。
艾丽娅好奇地看着他，「之前叫卖的好像不是这种白色石头？」
利奥摊开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他肯定想多要一点钱，我在诈他呢。」
「看起来似乎确实多要了一点？」
艾丽娅想了想对方的神色，这么说道。
「应该也多不了多少，毕竟成本摆在那，让他赚点也没关系。」
利奥先是轻轻摇头，又说道。
艾丽娅点点头，随即将手上的胸针递给了利奥，
「那你现在戴着试试吗？」
「我戴？」利奥疑惑了一下。
「当然。」
艾丽娅点头，于是利奥别上了那个胸针。
巴掌大小，样子则是一片卷曲的叶子，边缘磨得圆润，不扎手。
跟着利奥走路，就像是一片随风飘扬的叶子。
艾丽娅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利奥，替他整理了一下，「挺好看的。」
利奥点点头。
……
接着，两人又逛了逛，艾丽娅又买了几本书，都是她以前没见过的书。
利奥也看了看盐的价格，说实话，这里的盐价似乎没有其他地方那样的虚高。
不过一路走来，似乎从东境来这边的商人很多啊。
利奥摸着下巴，陷入思考。
……
在吵闹纷杂的世界里，利奥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人！」
利奥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竟然是才分开没多久的那位商队领队，他正超
在陌生的地方见到了熟悉的人，即使是才认识没多久，利奥也觉得挺惊喜和开心的。
利奥走向他们的商铺，他们也是直接用了马车当铺子，旁边支着些架子，挂着些丝绸，在风里飘。
此刻所有箱子大开着，利奥发现这里面正常的颜色似乎并不算多，反倒是不流行的颜色数量很多。
「大人！」领队今天看起来有些疲倦，不过脸上倒是有些开心，「按照您说的办法，我们已经雇人在霜降城里传开了。」
「顺带一提，大人，」领队招呼了一下身边的那位，那他去后面搬出了一个小箱子，「我们从昨天进城后，就一直在找同行的商人们商量，甚至于现在也还在进行着……」
「哦？」
利奥先是疑惑地看着他，直到对方打开了箱子，利奥才眼前一亮。
那是一匹灰蓝色的丝绸，上面星星点点的有着些淡黄色散落在各处，就像是真的星星一般。
身旁的艾丽娅同样惊讶了一下，看了看利奥，就迎了上去，从对方的箱子里拿出了那匹丝绸。
「我们几乎以一个正常的价格从他们手上买下了所有的『残次品』，甚至是用了我们原本的正常丝绸去他们手上交换。」
领队恭敬地说道。
这是那天晚上他和利奥交流时，利奥提出过的一个意见。
本质上算是把所有的特殊性全部垄断在自己手里。
不过其实这件事是没那么简单的，一旦某个环节出问题，基本上所有的这些『残次品』都要砸在手里。
利奥觉得对方还是很有魄力的。
但同样的，如果成功了，或许这其中也会诞生出不敢想像的利润。
于是利奥想了想，告诉了对方自己现在住的地方，接着又说，「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可以来找我，或许我可以给你一点帮助。」
艾丽娅重新将丝绸放回了箱子里。
他们说话也没避着她，所以她听见了他们在聊什么，她开口说道，
「你们想卖这些丝绸？」
利奥点点头。
艾丽娅点了点头，看着他，又想了想，「如果对象是贵族夫人们，或许我可以帮上一点忙？」
闻言，领队愣了一下，而利奥则是眼睛一亮。
对啊，他们的目标人群是贵族夫人，但事实上，艾丽娅也是贵族夫人们的一员。
他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利奥看着艾丽娅，又看了看领队，
「卡森先生，事成之后，你应该要好好感谢一下我的妻子。」
领队还是愣着的样子。
其实他这两天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办法，但拜托一位贵族去宣传他们的丝绸，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开口的机会。
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提出了。
「既然如此，那可能现在就得尽快送一匹丝绸去做衣服了，如果加急的话，三天或许可以做一件出来，距离聚会结束还有时间。」
并且就算聚会结束了，贵族和商人们也不会很快就离开的。
利奥摸着下巴，接着看向领队，
「卡森先生，你应该知道城里最好的裁缝铺在哪吧？」
领队感觉自己的喉咙都紧了一下，他吞了吞口水才说道，「当然，两位大人！」
于是利奥找了找附近的霍克，让他回去把那匹丝绸带过来。
虽然事态紧急，但送一匹也就够了，剩下的可以回去再做打算。
但领队先拦住了对方，让身后的那位把手上的箱子交给霍克，
「大人，那一匹丝绸应该是很符合大人您之前提过的要求的吧……」
他轻声说道，
「我看您和夫人都很喜欢。」
利奥重新又看了看那个箱子，想了想贝娅的样子，点头说道，
「是的，不可否认，这一匹确实特别合适。」
说着，他看向艾丽娅，艾丽娅也轻轻点点头。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正打算买下。
「大人，让您的士兵将它一起带回去吧，这里大概是一匹半的样子。
「是我们的某位同行在清理丝绸时一并打包给我的。」
他难得地拦住了想要说话的利奥，
「恕我冒昧，大人，但我们这确实没有太多空间存放了，或许由您带回去会更好。」
接着他又往摊位上看了看，「请再次恕我冒昧，我要先失陪一下了，大人，来客人了。」
看到他转身，于是利奥也没说什么，只是想着看着对方的背影，
「谢谢你，卡森先生。」
……
利奥两人又逛了一会就回去了。
接下来他们没再去别的地方了。
临近晚餐时，北境大公派了人来通知他们的明天的宴会。
让利奥没想到的是，来人竟然是马格努斯。
刚见到他时，他们都十分惊讶，竟然会是这位北境大公的亲儿子来通知他们。
但马格努斯则是解释了一下，他是派自己的下属去通知了其他人，他亲自来通知了他们。
闻言，利奥连忙站起身，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尤其对面还只是一位无权的大人物……
马格努斯笑了笑，
「放心，两位，只是我突然有些想念老领主了，所以来见见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利奥不确定地说道，
「大人……您喝酒吗？」
「当然！」
利奥看了看艾丽娅，艾丽娅也轻轻点点头。
于是他又让人拿来了酒和杯子。
马格努斯看到他这样，笑着开口说道，
「看来二位的感情十分好啊，老男爵想必也会开心的吧。」
利奥笑着点头。
小管事在一旁给三人斟酒。
马格努斯先是看了看小管事手中的酒，开口说道，
「河口领的酒，很好的酒。」
利奥笑了笑，
「大公大人准备的，想来应该是很好的酒。」
马格努斯笑着的脸僵了一瞬间，但只是一瞬间，随后就点了点头，跟两人碰了一杯酒，随后说道，
「二位不用管我，随便喝喝就可以。」
随即他一饮而尽。
虽然对方一直笑着，但利奥觉得，似乎对方的神色里是有些悲伤的。
他喝完后，又看着两人，开口道，
「今天的宴会上没见到你们二位，你们是？」
「大人，我们今天去逛了逛城里。」
「哦？」马格努斯笑了笑，「今天的霜降城应该还不错吧？」
「当然，大人，」利奥看着他，诚恳说道，「很热闹。」
「哈哈，每年的这个时间确实都是最热闹的时候。
「过几天或许还会更热闹，到时候二位可以再去看看。」
小管事给马格努斯斟满了酒。
马格努斯又喝了一口酒，接着又跟两人寒暄了一下。
比如住处怎么样，又比如餐食怎么样。
直到马格努斯又一次喝完了杯中的酒，看起来脸上都染上了红色。
利奥连忙暗示小管事少倒一点酒。
而马格努斯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他只是自顾自地开口道，
「利奥大人，我听说，你曾经是一位商人？」
他看着利奥，语气里似乎没什么恶意。
但利奥觉得真正的交流似乎是要来了，
「是的，大人……」
「是吗，」马格努斯摇晃了一下酒杯，「你觉得贵族的生活怎么样？」
「或者说，你觉得贵族们怎么样？」
利奥想了想，「大人，贵族们很好。」
接着他犹豫了一下，马格努斯则说没不好说的，于是他说道，
「除了各种贵族们间的礼仪和各种……规矩？像是见到不同人时要用的不同礼节，像是招待不同人时要准备的不同规格，」
利奥一直看着对方，
「又像是麻烦的继承法……」
利奥看到对方似乎调了调坐姿，
「对我来说，一开始学习时，或许很是麻烦。
「对于大人这种从小就学习的，或许没有那么多烦心事？」
艾丽娅看着利奥，她似乎不记得利奥学起来有多麻烦，好像一直都很简单吧，这么想着，她抿了一口酒。
「是啊，多麻烦啊。」马格努斯将酒杯放在桌上，「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看不清的疑惑。
「不过事实上，大人，虽然我一直认为各种规矩十分麻烦，但我正是凭藉其中麻烦的继承法才成为贵族的。」
利奥喝了口酒，说道，
「也正因此，我才能够在这里跟大人您喝酒聊天。」
「是吗？」
马格努斯笑了笑，似乎是替利奥高兴，但又有些有气无力。
「我有个朋友，他因为某个根本没见过面的亲戚，竟然能够直接继承一个伯爵的位置，
「哪怕他甚至不知道哪个领地在哪！
「对于老伯爵来说，完全就是一个灭顶之灾吧！」
利奥用着夸张的语气说道。
马格努斯听着，也跟着笑了笑。
利奥看着他，「说实话，这样的例子应该是不在少数的。继承法这东西很糟糕，很多人深受其害。」
他看着点头的马格努斯，继续说道，「但，大人，换个角度来看，对于我那位朋友来说，这何尝不算是继承法带来的好处呢。
「大人，所有规矩总是有着有利和不利两面的，但真正决定其有无利的，应该是我们这些人。」
利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就在两人喝着喝着，利奥派出去探查矿产的士兵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