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股刺入骨髓的危机感如附骨之疽,紧紧追逼,沈书仇不敢有片刻停歇。
足尖点地,身形在黄沙中疾掠,真气几乎运转到了极致。
他历经几世轮回,除却女主带来的特殊威胁外,还是头一回从旁人身上,感受到这般侵入骨髓的致命凶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黑袍身影始终缀在身后,距离时远时近,却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明明只要再快一步便能追上,对方却偏不,像是在猫捉老鼠,故意放任他挣扎,享受着猎物在绝望边缘徒劳奔逃的过程。
「呵呵……跑啊……再快点……」
沙哑的笑声顺着风飘来,带着黏腻的血腥气,钻入沈书仇的耳畔,让他头皮发麻。
沈书仇的速度越来越快,前方视野中忽然出现三道身影,正围着一块巨石低声交谈。
见此情景,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身形骤然转向,朝着那三人冲去。
「什么人?」
石旁三人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立刻警惕地转头看来。为首的是个灰袍青年,眼神锐利如刀,厉声喝问。
话音未落,沈书仇的身影已闯入他们的视线。
他扫了一眼三人的修为,皆是元婴初期,心中微微失望,却仍第一时间拔出了手中的漱锋剑。
「嗤啦!」
剑光骤然亮起,裹挟着漫天黄沙横扫而出,瞬间遮蔽了这片空间的视野。
沈书仇借着沙雾的掩护,如泥鳅般从三人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
「师姐,这三个老杂毛就交给你了!」
他扬声高喊,声音里带着刻意为之的挑衅。
那三人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老杂毛,顿时怒火中烧。
可还没等他们出手追向沈书仇,一道黑袍身影已如鬼魅般紧随而至,周身散发的漆黑魔气让空气都为之凝滞。
「找死!」
灰袍青年怒喝一声!
当即挥掌拍去,身后两人也同时出手,三道灵光齐齐轰向黑袍女子。
面对三人的围攻,黑袍女子却骤然停下脚步,那双空洞的黑眸在他们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没有急着追击沈书仇,反倒是将目光牢牢锁定了这三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猎物」。
「呵呵……又来加餐了。」
沙哑的笑声落下,她身影一晃,漆黑的魔掌同时迎向三人。
掌风过处,黄沙瞬间被染成墨色,那三人的灵光在魔气面前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惨叫声很快响起,却又戛然而止。
已跑出数十丈远的沈书仇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未停,心中却泛起一丝寒意。
结界之外,陆晚珩终是按捺不住起身,心底那股莫名悸动翻涌得愈发剧烈,搅得她心神不宁。
这阵尖锐又焦灼的悸动感袭来,她不由得抬手捂住心口。
「圣女殿下,您怎么了?」
一旁的陈长老见状连忙出声询问。
陆晚珩眸光凝沉,语声笃定:「我徒儿有危险。」
话音落罢,她身形一晃,一步踏出,瞬息便掠至蛮荒古地的结界跟前。
望着那道无形却坚固的屏障,陆晚珩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她的眼底已化作一片白茫茫的冰原,刺骨的寒意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陈玄风见状,心头一紧,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她竟想强行破开这结界!
他刚要开口劝阻,陆晚珩的声音已清冷落下:「还请陈长老为我拦住他们。」
一语既出,蛮荒古地周遭天地轰然震颤,数道压垮山河的至尊威压接连升腾而起。
「清玄圣女,你要做什么?」
一道怒喝响起。
「还不住手!」
「放肆!你敢破坏古地禁制?」
几道身影踏空而来,皆是须发皆白的老者,气息沉稳如渊,显然都是成名已久的大能。
陈玄风看着这几位能叫出姓名,在五洲都极具分量的人物,只觉得头皮发麻。
此番清玄圣地只他一位长老随行,而对方却是数位顶尖强者。
可他转头看向陆晚珩,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也罢……我这把老骨头,便陪圣女疯一次。」
话音震落的刹那,陈玄风掌心震颤,腰间灵剑铮然长鸣出鞘!
剑身吞纳九霄风云,剑脊奔涌瀚海罡气,寒光如银河倒悬,锋芒似穹天裂刃。
他振臂擎剑,对着苍茫苍穹奋力凌空怒斩。
一剑落时,万丈煌煌剑光冲天贯斗,撕裂层云九霄,剑意磅礴倾覆。
轰然一道横贯天地的雄浑剑幕刹那成型,壁垒巍然,死死横亘在陆晚珩与一众长老之间。
陈玄风足踏漫天流华剑罡,步步踏空登临人前,灵剑横峙胸前。
锋芒凛凛照彻八方,他缓缓拱手,声震四野,沉毅凛然。
「老夫清玄圣地陈玄风!今日护人挡道,便在此得罪诸位同道了!」
那几位老者见状,皆是脸色一沉。
「陈玄风,你非要护着她胡闹?」
其中一人沉声道。
「这结界一旦破开,里面的弟子会如何,你想过吗?」
陈玄风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我清玄弟子有难,老夫岂能坐视不理?至于结界破开的后果……我陈玄风一力承担!」
「就凭你,也配担此重任?」
先前那名焚天圣地长老满脸幸灾乐祸,冷睨着陈玄风。
陈玄风闻言,只是缓缓抬起重灵剑,锋芒毫不掩饰:「老杂毛,待会儿最好祈祷自己跑得快些。」
剑幕另一侧,陆晚珩玉指轻点结界,刹那间漫天极寒之气凝作万千冰刃,狂轰结界壁垒,震响连绵。
这番动静,瞬间惊动了结界内的众人。
尤其是那黑袍女子,此刻猛地抬起空洞的黑眸,目光穿透了层层屏障,精准地落在陆晚珩身上。
看清来人时,她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微微一皱,嘴角溢出阴冷的低语:「罪……呵呵……」
她迅速收回目光,看向沈书仇离去的方向,先前那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心思瞬间消散。
她清楚,这结界旁人或许破不开,但给陆晚珩足够的时间,她定然能做到。
因为陆晚珩体内,藏着罪的血脉,一旦觉醒,那是连天道都忌惮的力量。
另一边,沈书仇正感受着结界传来的震颤,尚未反应过来,黑袍女子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前方,挡住了去路。
沈书仇心中一沉,知道已无处可逃,缓缓拔出了漱锋剑,剑尖斜指地面,周身剑意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