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贼甚是嘴硬,一字未吐。」尉戟咬着牙,紧握短刃。
嬴烬抬腿走进房间之内,刺客身上血迹斑斑,双手被束缚,指甲已经被完全挑掉,地上散落着几颗带血的牙齿。
刺客脸上带着刺字,明显是受过秦法之徒,正是宗正府内的隶人罔黍。
嬴烬蹲下来开口道:「宗正府内,谁是你的同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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罔黍闭眼不答,嘴里只是发出阵阵哀嚎。
「竖子,吾一刀杀了你。」尉戟握着短刃,咬牙切齿。
罔黍吐出一口血水:「来,不杀吾,非君子。」
「嬴烬,此贼甚恶,吾要一刀杀之」尉戟提刀欲刺。
嬴烬急忙拉着尉戟道:「我有一策,不出半刻,此贼必求饶。」
「呸,小儿也忒看不起吾了。」罔黍对着嬴烬,再次吐了一口血水。
尉戟也是有些怀疑:「莫非汝要烹了此贼?」
「哈哈,寒冬之月,吾正要洗个热水澡。」罔黍听到之后,脸上毫无惧色。
嬴烬摇了摇头,一脸坏笑道:「我不伤你分毫。」
「哈哈,来,黄毛小儿,十指连心之痛,吾尚不屈服,不伤吾之手段,吾岂怕之」罔黍听到嬴烬的话,更是哈哈大笑。
尉戟亦是一脸不可置信,嬴烬倒是不多说话,在屋内找到一个布满灰尘的破釜。
嬴烬从屋外端来一盆积雪,剥去罔黍的衣物,将积雪倒在他身上。
「哈哈,莫不是要让我受到寒冻之刑?汝之举,与痴矣小儿何异?」罔黍再次放声大笑。
尉戟也是忍不住问道:「汝之举,可行乎?」
嬴烬笑道:「稍安勿躁,如此贼能坚持一个时辰,我就放他离去,绝不为难。」
看着嬴烬信心满满,尉戟更加好奇了,就连罔黍也不再叫嚣,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冻得还是对未知的恐惧。
积雪堆积在罔黍胸膛,体温让积雪融化,雪水流入下方的破釜之中。
约莫半刻,待到雪水盛满釜鼎,嬴烬从尉戟手里接过短刃,摸了摸罔黍的衣物,见是粗劣桑麻缝制,随后丢弃。
抬头盯着尉戟道:「汝贴身衣物为丝绵,割下半尺。」
尉戟疑惑地说道:「汝之衣物亦是丝绵,为何不用?」
「吾教汝审贼手段,吾亦为汝之师也,不奉束修之礼倒也罢了,用汝半尺衣布还如此吝啬,非大家之子。」
听到嬴烬的话,尉戟也是一阵脸红,从内衫撕下来一尺递给嬴烬。
『还是良家子好骗。』嬴烬暗暗道。
「把此贼固定住,足高头低即可。」嬴烬开口道。
好奇宝宝尉戟二话不说,转身出去,随手拆下一块木板,将罔黍的衣物撕成布条,牢牢捆绑住他的身体。
尉戟把木板高高抬起,罔黍便呈足高头低之势。
嬴烬嘴角上扬,把一尺丝绵盖在罔黍面部,举起釜里的雪水,缓缓浇了下来。
起初罔黍不以为然,约莫过了几十息,罔黍身体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又过了几息,嬴烬脸上笑意不减,把已经被雪水浸湿的丝绵从罔黍脸上拿下。
「咳咳....」罔黍脸色涨红,泪水丶嘴里的血水以及鼻涕顺着头发往下流。
当丝绵从罔黍面部拿掉的那一刻,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像是水里即将溺亡之人终于得到了呼吸的机会。
嬴烬也不审问,再次把滴水的丝绵盖在罔黍面部,重新淋雪水。
如此往复了三次,直到第四次罔黍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了,用尽全身力气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慢」
嬴烬示意尉戟把木板放下,尉戟如同看魔鬼一般看着嬴烬。
嬴烬放下水淋淋的丝绵,没有理会地上大口喘气的罔黍,对着尉戟说道:「如何?」
尉戟讪讪地说道:「汝之手段,闻所未闻。」
嬴烬缓缓地说道:「宗正府与你同谋之人是谁?」
「汝怎知道有人与吾同谋?」罔黍痛苦地闭上眼睛回答道。
「隶人禁入内院,一个隶人能准确地知道我寝屋,定是有人告之。」嬴烬倒也不隐藏。
「是福安。」
嬴烬站起来道:「看来此刑还是没让汝屈服啊!」
说着就要拿起地上丝绵盖在罔黍脸上。
罔黍立刻挣扎地喊道:「吾已告之,为何汝不信?」
嬴烬开口道:「福伯自从襄公时就侍奉宗室,忠心不二,他岂会与贼勾结刺杀嬴氏宗亲?」
罔黍唯恐嬴烬再次动刑,急忙喊道:「吾之所述,无半分虚言。」
尉戟也是半信半疑,毕竟福伯作为跟随襄公之人,在秦朝如同吉祥物一般的存在,对秦忠心不二,朝堂之人哪个不知?
但是看罔黍所言倒也不想撒谎,嬴烬把罔黍脸上的丝绵拿开。
低声道:「详细说来,如有半句谎言,吾将此刑,反覆百次加于汝身。」
听到此话,罔黍身体颤抖,眼里没有了不逊,都是恐惧,缓缓说道:
「吾乃齐国遗民,身份是游侠儿,一年之前,有人重金招募游侠,说是能入咸阳杀秦狗却不受秦律之罚,不少轻侠豪杰,纷纷响应。」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罔黍的牙齿再次蹦掉了两颗。
秦国好好青年尉戟愤怒道:「乱臣贼子,敢称我秦人为秦狗。」
虽然尉戟有的时候嘴有点欠,但身为嬴氏宗亲的嬴烬,对这种忠于秦国的好好青年着实讨厌不起来。
「来到咸阳之后呢。」
「来到咸阳之后,我们一行十人被请进了咸阳令府内,酒肉不限,偶尔还能允许跟府内隶女同榻而眠,月前我们一行人被安排入咸阳各个府院,蛰伏下来。」
「吾被安排到宗正府,要求听令于宗正府令福伯,昨日福伯找到吾,说是晚上要杀子婴之子,并告知寝屋。」
咸阳令阎乐是赵高之婿,听罔黍的意思,他们只是其中一队,看来混入咸阳的仇秦游侠不少。
「刺杀成功,招募之人许诺汝多少金?」
罔黍冷笑一声说道:「国士待之,国士报之,我等恨赢秦,亡齐之痛,深入骨髓,能杀秦....何有金财?」
本来罔黍还想骂一句秦狗,但是看到旁边恶狠狠的尉戟,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除了福伯,同谋者还有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