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再次一马当先,身上的盔甲已经沾满了血迹污渍,但是双眸已经炯炯有神,不见疲态。
秦军大阵已崩裂如溃堤,残兵四散奔逃,王离披甲仗剑,率亲卫数千人拼死突围。
王离的亲卫率长道:「将军,巨鹿城西有一座废祠,吾等可以去此固守待援!」
王离此时已经心如死灰,如此兵败,陛下和赵高绝对不会饶恕自己,只说了一个字:「可。」
待王离的中军大营被冲破时,两万秦国步卒从大营开出,二十多位身抗大纛的猛士,立于涉间身后,玄色黑旗上一个『涉』字,赫然在目。
涉间开口道:「所有抗纛者,往溃卒最多的地方冲过去,汝等身后有百位车骑护卫,汝等需要大声喊:秦卒北上,右将军涉间率军来援。」
「诺..」二十多位抗纛者大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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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间令旗一挥,两千多车骑护卫着二十多位抗纛者冲入巨鹿战场。
「秦卒北上,右将军涉间率军来援。」
「秦卒北上,右将军涉间率军来援。」
.....
一时间,巨鹿战场中犹如无头苍蝇般的溃军听到后,顿时有了目标,皆奋力向北冲杀。
原本从北往南入战场的诸侯联军,面对求生欲望极强的秦军溃卒,一时难以招架。
尤其是正面战场的燕军臧荼,压力骤然变大,不少燕军竟然被秦军乱卒冲垮,这时候燕军副将开口道:
「将军,王离中军虽被项羽冲垮,但是秦军溃卒尚有六万之众,我燕军只有3万馀,万一折损过大,吾等无法向大王交代啊!」
臧荼也是皱着眉头:「吾等一退,等于给秦军放出了一个口子,全歼秦军的计划将要付之东流。」
另一名副将指着赵将陈佘和齐军田都道:「将军,我等是受到赵王求救前来解围的,如今秦军已溃,巨鹿城中赵王已无性命之忧。
赵将陈佘明知秦军众多,我军力竭,仍不来驰援,齐将田都更是如同观舞,按兵不动,3万精锐折损于此,与燕国不利啊!」
臧荼看到自己麾下的燕国士卒不断倒下,终于也是下定决心:后撤三里。
此时原本已成合围之势的巨鹿战场,随着燕军的后撤,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秦国溃卒犹如泄水之洪,奔涌向涉间接应的军阵之后。
此时的项羽突然听到燕军的撤退角声,纵马登高,望着撤退的燕军和冲出合围的秦军溃卒,红着眼睛大声吼道:「燕军鼠辈,乱我大计。」
这时候布英率领的残军也抵达战场,开口说道:「上将军,你看秦军大纛。」
这时候,涉间派来的扛纛者在战场之上嘶哑着嗓音,来回穿梭。
项羽对着英布开口说道:「王离残部已退往巨鹿西废祠,汝即可率军五千灭之。」
「诺」英布开口道
「蒲将军」项羽大吼一声。
「在」
「汝率剩馀的一万步卒,随我直压涉间大营。」
「诺。」蒲将军拱手道。
经过大半日的连续冲杀,轻骑早已人疲马乏。
项羽环视身后轻骑,大声吼道:「江东男儿,还有能战者乎?」
「誓死追随上将军。」项羽身后大概三千骑兵再次纵身上马,齐声吼道。
项羽指着北方涉间的中军大营大声吼道:「再随本将冲杀秦军大营,人人赏爵。」
「杀....」
项羽率领已经力竭的三千轻骑向着涉间的大营冲过去,身后万馀步卒随后压上。
此时涉间的主要精力就是想办法收拢溃兵,尽可能保存长城军团的老卒,而正前方摆出的阵型也是防止诸侯联军步卒合力攻击的。
楚军的骑卒已经冲杀了大半日,根本已无力再战,所以涉间把有限的兵力都放在了正前方。
但是此时项羽偏偏又率领3000轻骑冲杀而至,涉间军阵瞬间乱作一团,岌岌可危。
这时候已经脱困的苏角正在懊悔不已,不应该冒进攻击的,但是同时也庆幸最后自己死里逃生。
项羽的单骑冲阵给了他极大的震撼,不由得低声喃喃道:「以后遇见项羽,尽可能避其锋芒,吾力不及也。」
此时一位哨卫开口说道:「左将军,你看项羽又率军冲右将军战阵了。」
苏角顿时瞪大双眼:「这楚军轻骑都是神人乎?」
「左将军,此番右将军危矣,被楚军突袭插入,防备不及!」哨卫满脸绝望。
面对这样的对手,谁能战胜呢?此时的苏角望着陷入混乱的涉间军阵,面露挣扎之色。
几息过后,苏角眼神决然,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数千名车骑士卒大声吼道:
「大秦的儿郎们」
「吾等为大秦边军锐士,曾跟随蒙恬将军北击匈奴,逐敌千里,此功昭昭,此荣赫赫。
然今日一战,万馀兄弟尽没,戟折弓绝,身膏草野,我辈若畏楚贼如虎,岂不羞对长城旌甲?
如今楚贼冲杀半日,视我等如草芥,今日退,则长城威名一朝扫地;今日战,则身死亦为大秦鬼雄!
愿随我者,整甲执兵,为死士复仇,振军团威名。」
苏角亲卫率先纵身上马,而数千溃骑亦红着眼,纷纷跟随:「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杀....」苏角大吼一声,一骑当先,直奔项羽所率的骑兵而去。
此时的项羽望着从侧翼冲过来的数千车骑,也是一阵惊讶,但是他看到苏角身后的大纛时轻声哼道:败军之将。
此时的项羽只能放弃冲杀涉间军阵,调转阵型率军迎战苏角所率领的秦骑。
两支骑兵,没有停顿,没有嘶吼,所有人都夹紧马腹,手握短剑短戟,身体伏在马上,抱着必死决心。
数十万大军拼杀的战场,这两支骑兵显得微不足道,但是双方一出现滔天的战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方悍勇无比的江东子弟,心中满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滔天恨意。
另一方是扼守边关的秦国精锐,血脉里燃烧的是老秦人『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无上荣光。
两支骑兵轰然对撞,宛如两股浪潮对撞,剑戟入肉的声音,兵器对撞的声音瞬间响起,唯独没有因伤痛的惨叫声。
只有懦夫才会因痛惨叫,一名秦军老卒望着自己流出来的五脏六腑,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剧痛几乎让他面部狰狞,他举起手里的秦剑,决绝地抹向自己的脖子。
一时间战场静得有些可怕,一轮冲杀过后,两军的空地之上倒下成片的尸体。
待到冲到合适的距离时,两队骑兵再次调转马头,再次冲锋,项羽望着这支秦军,眼神里的轻视逐渐消散。
涉间望着已经断了一条手臂的苏角,眼含热泪,苏角盔甲之上都是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单手已经无法持长戟,只能从地上拔出一把秦剑
秦剑上面已经出现了不少缺口,但是苏角毫不在意,转身对着涉间大军大吼一声:「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涉间两行热泪滴落,低声喃喃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与子同泽!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与子同裳!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苏」字大纛随着最后一波冲阵倒下,正好盖在了苏角尸体上,秦骑无一人逃,无一人生还,力战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