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尉戟带着几个黑冰台的老卒秘密压着周禄和搜集的文书证据直奔典客尉府。
嬴烬蒙玄带着金和土四人一起,前往西市,悄悄去摸排一下西坊的布局,因为嬴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西坊。
本来聂七也欲一起来,但是被嬴烬给拒绝了,因为此次几人是要去暗中探访,而聂七在北坊坊主的位置上呆了几年,西坊之人也早已认识了聂七。
嬴烬带着蒙玄走进西坊控制下的一间酒肆,酒肆之内有十张桌子左右,坐了三五桌食客。
嬴烬要了几份吃食和一些酒水,望着木窗之外人来马往,嬴烬开口道:「这西坊确实是比北坊人多一些。」
蒙玄开口道:「西市几个坊,北坊最为偏僻,其次就是这西坊,属南坊和东坊下辖商贩最多。」
这一点嬴烬倒是熟悉,毕竟这西坊属于地下势力,谁控制的人口商贩多,谁能收到的『保护费』就多,能养的人愈多。
嬴烬开口道:「这西坊周仓有多少人?」
蒙玄脱口而出:「两百五十多人。」
蒙玄自从被嬴烬安排探查情报后,便抽调了不少人手开始对西市所有势力进行摸排,尤其是临近的西坊,他更是安插了不少人手。
嬴烬仔细盘算了一下,两百五十人,如果是硬拼,恐怕能吞并西坊,也是惨胜,而且还要防着其他两个坊主。
蒙玄接着说道:「最近这周仓和南方坊主邓伯言小的摩擦不断,但是南方坊主似乎一直在避免冲突,有意让着周仓。」
嬴烬听完之后,疑惑道:「这周仓刚刚死了弟弟,这周仓此时不断找南方坊主的麻烦,莫不是他认为劫甲之事是南方坊主所为?」
蒙玄对着嬴烬伸出一个大拇指,开口道:「公子断事能力是玄见过最厉害的。」
然后蒙玄就把自己在周悍临死之前假冒南坊之人的事给嬴烬说了一遍。
这时候嬴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蒙玄的心思如此细腻。
正当几人讨论时,隔壁木桌之上的两位男子与酒肆舍人起了争执。
「吾等明明是吃了五碗酒,何为店家要收八碗钱?」一位面如黑铁的中年男子沉声说道,男子留着短须,关中秦人的打扮。
酒肆舍人开口道:「汝二人明明吃了八碗酒,还想抵赖,莫不是想吃白食?」
「吾二人只吃了五碗。」中年男子后面跟着的是一位二十六七岁的青年,身形偏瘦,右脸颊一块铜钱大小的红色胎记。
「呦...在西坊,吾说八碗就八碗,赶快给钱,不然定卸二人一人一条胳膊。」舍人仗着身后周仓的实力,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青年目光冰冷,手臂轻轻往后移动了半寸。
嬴烬看到此人衣襟之下似乎藏着一把利刃,而青年的手掌粗糙,手掌上更是布满了老茧。
金小声的说道:「此人武艺不凡。」
见到青年如此状态,中年男子急忙拦着,开口道:「八碗就八碗」
说完从怀里掏出二十钱放在柜台之上,说完就要拉着青年准备离开。
「慢着」舍人一脸戏谑的走到青年身边,上下打量着青年缓缓道:「吾记错了,是十碗酒」
中年男子气的脸色更加黑了:「你这小厮,莫不是故意刁难与我二人?」
「刁难二人又如何?」舍人满脸不屑,用手指着中年男子的鼻子开口道。
「啊......」舍人话音刚落,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舍人的半截手掌被齐刷刷的砍断,鲜血喷涌而出,青年男子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一把短刃,短刃之上血迹正往下滴血。
身为护卫的金忍不住暗叹一声:好快的出刃速度。
听到舍人的惨叫,酒肆后面的小院内冲出来五六个人,看到地上的断掌和手握利刃的青年后。
为首的男子眼神一冷,开口道:「杀了他。」
身后的几位西坊护卫,从后腰拔出格木棍棒,向着青年冲过去。
格木俗称铁木,质地坚硬如铁,通常用来做矛丶戈丶殳的木柄。秦朝兵器管控颇为严格,不便动刀兵,所以格木成了趁手武器。
见青年一脸不屑,紧握短刃,中年男子急了,对着青年厉声喝道:「离,秦法严苛,勿要伤人性命。」
青年听到后,极不情愿地把短刃收起,望着对着自己头部呼啸而来的木棍,身形一晃,向前一步,一脚踹在西坊护卫的胸膛。
被踹的护卫直接飞了出去,身后的木桌被砸得粉碎。
青年并没有停手,身体飘忽不定,如同泥鳅一般,穿梭在众人的棍棒之间,但是没过几息,冲过来的几个护卫便全惨叫着倒地。
西坊为首的男子见状也是脸色惊变,举起手里的木棍,狠狠地砸向了木柜旁边的青铜锣盘,刺耳的声音顿时传出老远。
中年男子见状,急忙拉起青年想逃离此地,但是听到锣声后,周围街道上顿时聚集了不少西坊打手,对着二人追了过去。
嬴烬几人看着一片狼藉的酒肆,也没办法呆了,扔下三十钱离开。
金开口说道:「这厮身手绝对不在尉公子之下。」
嬴烬虽然不是习武之人,但是也看出来了,尉戟的身手是尉府专门请的武师教的,大开大合,路线就是按照战场上以一当十的勇夫培养的。
而刚才这位叫离的青年,出手快刁狠,招招致命,直奔要害,一击不成,立刻闪身,完全是按照刺客路线练的。
如果让他放手一搏,恐怕西坊的这几个护卫早就成为了尸体。
蒙玄开口说道:「这两个恐怕难逃西坊打手的追击。」
嬴烬听完蒙玄的话倒没有异议,因为习武之人终究也是人,身手再厉害面对围攻,也有力竭之时。
几人缓缓转悠着,熟悉西坊的街道和布局,正当几人准备返回北坊时。
突然一个胡同之内传出来打斗声。
嬴烬开口道:「走,看看去。」
蒙玄倒是有些担心,毕竟四人在西坊的势力范围之内,而且随身只带了金和土两位护卫,万一出现了冲突,恐怕几人有危险。
蒙玄开口道:「此地不宜久留,要不我们还是不掺和了。」
嬴烬倒是有些心大,开口道:「不妨事,听声音倒也没多少人。」
嬴烬四人走到一个胡同之内,正是在酒肆碰到的那两位,只不过此时青年男子似乎已经力竭,脚步有些虚浮,鼻青脸肿不说,头上还鲜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