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力气不小!」那喽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挥着木棍,直砸向嬴烬面门。
嬴烬咬着牙握紧短棍,手腕一翻,改变方向,朝着对方腹部砸去,这是金教他的「攻敌所必救」之法。
这名瘦高个喽罗虽体型单薄,但在西市摸爬滚打多年,实战经验远比嬴烬丰富,这般拼杀之事早已习以为常。
见嬴烬短棍袭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非但不躲,反而猛地前倾身体,手中木棍转而砸向嬴烬的左臂,显然是料定嬴烬会为了自保而收招。
他却小看了嬴烬的狠劲,嬴烬见状,非但没有收招,反而用尽全力手持短棍,依旧朝着对方腹部砸去,同时身体微微一侧,硬生生承受了对方一棍。
「嘭!」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嬴烬后背上,力道之大,让嬴烬眼前一黑,喉咙涌上一股腥甜,肩膀处更是火辣辣地疼,仿佛骨头都要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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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强忍着疼痛,一声未吭,手中的短棍已然带着风声,重重砸在对方腹部偏上的肋骨之上。
「啊!」瘦高个喽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蜷缩成一团,捂着肋骨倒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的肋骨,已被嬴烬生生砸断两根。
嬴烬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腰部也传来一阵酸痛。
他咬着牙挺直身子,心中自嘲道:「东施效颦罢了。」
在宗正府遇刺那一晚,他亲眼见尉戟空手躲避刺客短刃,动作行云流水丶一气呵成,而自己今日连一根普通的木棍都未能完全躲开,差距之大,显而易见。
「主君!受伤了吗?」金见状,脸色巨变,连忙冲了过来,眼中满是担忧。
「不妨事。」嬴烬摆了摆手,「是吾太过体弱,连一人都难以轻松应对。」
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主君乃体贵之人,本无需亲自动手。短短数日便能单人击敌,甚至不惜以伤换伤,这份勇毅,足以让吾等刮目相看!」
就在此时,一名黑冰台壮士快步跑来,拱手道:「主君,东坊之人已溃!余下数人逃窜,是否追击?」
嬴烬抬头望去,只见街巷之中,数十位人影正朝着东坊方向狼狈逃窜,伍彪也夹杂在其中,后背还插着一根断裂的竹竿,跑得气喘吁吁。
「不必追击。」嬴烬摇了摇头,沉声道,「金,你带二十人留守,防止东坊之人卷土重来,其余人,随我前往南坊支援聂七,阎熵的目标,恐怕不止北坊。」
「诺!」金领命,立刻点齐二十人,开始清理战场。
嬴烬的担忧并非多余,此刻的南坊,早已乱作一团。
南坊正街之上,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石板路,鲜血顺着路面的沟壑流淌,东坊的数百号人手持棍棒,如同饿狼般冲杀而来,而南坊的残余势力,早已是强弩之末。
奚昼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他望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兄弟,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大吼:「阎熵!你这狗贼!趁人之危,算什么好汉!懦夫之辈!」
他对面的高台上,站着一名身形高大魁梧的男子,面膛黝黑,额头一道狰狞的刀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只有一条左臂此人正是东坊坊主,阎熵。
阎熵的右臂,是当年参与平叛嫪毐之乱时,被嫪毐的门客生生砍下的。
当时,昌平君与昌文君为主帅,平定嫪毐叛乱,为了肃清外围的叛乱门客,徵召了不少咸阳本地壮勇,阎熵便是其中之一。
叛乱平定后,参与者皆有封赏,阎熵得了个基层公士爵位,家人可免服徭役。
他的堂弟阎乐也沾了光,无需服徭役,又通过律法考核,一步步踏入仕途,最终凭藉阿谀奉承,成为了中车府令赵高的女婿。
赵高当上丞相后,权倾朝野,阎乐也水涨船高,升任咸阳令。
而阎熵,则受阎乐暗中委派,秘密控制了西市最富裕的东坊。
一来,可为阎乐处理一些朝堂之上不便出手的龌龊事,搜刮钱财;二来,也是为阎氏家族留一条后路,若他日朝堂有变,尚可依托西市的势力自保。
这些年来,阎熵一直暗中积蓄力量,挑拨南坊与西坊的矛盾,坐等两败俱伤之日,再一举吞并,一统西市地下势力。
今夜,太仆府动荡,南坊与西坊血战,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时机。
阎熵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奚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奚坊主,早日让汝归降于我,汝偏生不屑。如今这般境地,可曾后悔?」
「后悔?」奚昼怒极反笑,咳出一口鲜血,「趁我南坊与西坊血战之后,元气大伤之际突袭,此等卑劣行径,非君子所为!吾就算战死,也绝不后悔!」
「君子?」阎熵哈哈大笑起来,「乱世之中,历来只讲成王败寇!所谓君子,不过是披着一层虚伪的皮囊罢了!」
奚昼眼神一凛,咬牙道:「我与周仓的仇怨,皆是汝等暗中挑拨,这般算计,当真是歹毒!」
阎熵脸上的笑容一收,随即淡淡道:「挑拨汝二人仇怨之事,非吾所为。」
「不是你?」奚昼一愣,满脸不可置信,「除了你,还有谁有这般野心,敢搅动西市风云?」
「黑冰台。」阎熵缓缓吐出三个字,语气凝重,「这一切,都是黑冰台一手策划。」
「黑冰台?」奚昼脸色骤变,厉声说道,「这黑冰台不过是无名之辈,怎么可能有胆子挑动吾等」
听到奚昼不信自己的话,阎熵开口道:「这黑冰台,就像是黑夜中的毒蛇,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吾等都小看了他们,起初,我以为他们只是想在西市分一杯羹,如今看来,他们的目标,恐怕是整个西市,甚至……更多。」
顿了顿,阎熵的目光再次落在奚昼身上,带着一丝怜悯:「不过,汝等是看不到了,今日,我便要一统西市,黑冰台也阻止不了我!」
说罢,阎熵举起唯一的左臂,高声喊道:「儿郎们!杀!不留活口!拿下南坊,人人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