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雾气散绕在农沙拉莱平原上,缅泰两军排好了阵势,相对而望。
缅军一方象兵的嘶吼震彻云霄,让暹罗的农兵有些畏缩。
纳黎萱骑着战象,鼓舞士气道:「现在是暹罗生死存亡之际,缅人杀我妻女,抢我土地,我们奋起反抗的时候到了,明人能在永昌城挫败缅军,我们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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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振臂高呼,士兵们随着他的话语,热情高涨起来,举起刀剑拍打着盾牌,发出「砰砰」的巨响,应对象兵的嘶吼。
明耶觉苏瓦看到敌方的阵势,但觉好笑,他冷冷地举起阵旗,朝前一挥。
浓雾散去,阳光穿过云层照下第一缕光芒。
缅军的五千象兵开始冲锋,它们卷着象鼻,一路溅起尘土。
纳黎萱神色凝重,指尖紧紧攥着象鞭,目光死死锁住冲来的象阵,没有丝毫慌乱。
待缅军象阵进入弓箭射程,他猛地抬手,高声下令:「弓箭手,放箭!」
一声令下,一万名暹罗弓箭手同时拉满弓弦,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咻咻」声不绝于耳,密密麻麻的箭雨遮天蔽日,朝着冲在最前方的缅军象兵射去。
不少箭矢精准命中象鼻丶象眼,受伤的战象痛得狂性大发,嘶吼着原地乱转,有的甚至失控地冲向己方阵形,搅得缅军前锋一阵混乱。
但缅甸最精锐的象兵终究还是训练有素,明耶觉苏瓦举起阵旗,大喊道:「盾阵!」
象兵们慢慢靠拢起来,骑在战象上的士兵举起盾牌,组成了坚实的盾墙,很快前锋的混乱平静下来,缅军象兵冲破箭雨的防线,逼近暹罗军阵。
那些临时徵召的农兵终究是缺乏战场经验,见战象扑面而来,又有几名同伴被象蹄踏成肉泥,顿时有人心生惧意,阵形开始出现松动,甚至有士兵扔下兵器,想要后退。
「不许退!」纳黎萱怒喝一声,手中象鞭狠狠抽在战象身上,指挥着自己的战象冲至阵前,「后退者,斩!今日要么战死,要么击退缅军,我们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他拔出腰间长剑,朝着冲在最前的一头缅军战象猛刺而去,长剑刺穿了象眼,那战象痛得轰然倒地,将象背上的缅军士兵甩飞出去。
暹罗将士见国王身先士卒,原本动摇的军心再度凝聚,那些农兵也咬着牙,举起手中的长矛,朝着冲来的象兵冲了上去,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防线。
箭矢依旧不停,弓箭手们不顾身边的厮杀,拼命拉弓射箭,只为阻拦象阵的推进。
明耶觉苏瓦在后方看得真切,脸上的轻蔑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认真,他抬手示意步兵跟上,「步兵推进,碾碎他们!」
训练有素的缅军步兵紧随象阵之后,手持利刃,朝着混乱的暹罗军阵砍杀而去,刀光剑影之中,惨叫声丶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纳黎萱心中清楚,这样的僵持迟早会被打破,农兵的体力和士气终会耗尽,想要取胜,必须动用那支藏在阵后的奇兵。
他余光扫向阵侧,那里,多明戈正率领着一千名火铳手,严阵以待。
纳黎萱临危不乱,高声下令:「火铳队,射击!」
多明戈听到号令,立刻举起手中的火铳,大喝一声:「瞄准象阵,齐射!」
一千名火铳手同时举枪,对准冲在最前方的缅军象阵,「砰砰砰!」枪声骤然响起,密集的弹丸朝着战象射去。
不同于弓箭的穿刺,火铳的弹丸力道迅猛,即便战象皮糙肉厚,也被打得血肉模糊,不少战象应声倒地,剩下的战象被这从未听过的巨响和突如其来的伤害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冲锋,纷纷转身逃窜,将身后的缅军步兵撞得人仰马翻。
明耶觉苏瓦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明军的火器怎么会在暹罗军手上。
纳黎萱抓住战机,振臂高呼:「缅军已乱,冲啊!为了暹罗,为了族人!」
暹罗军士气大振,农兵们忘了恐惧,跟着国王,朝着混乱的缅军阵形猛冲而去,弓箭手继续射箭,火铳手轮番齐射,缅军节节败退,惨叫声此起彼伏。
火铳队虽只磨合数月,但在多明戈的带领下,已有了不俗的战力,直接扭转了战局。
「砰!」就在此时,一声巨响,让多明戈措手不及,身旁的一个士兵手中的火铳炸膛了,巨大的冲击力把他的双手炸得血肉模糊。
多明戈眯了眯眼睛,看着战局,虽说暹罗占了优势,但缅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要完全获得胜利还需要时间。
他高声下令道:「别管,继续射击!」
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士兵大叫道:「长官,枪管太热,烫得受不了了。」
又一声爆炸,队中的火铳接二连三地炸膛,剩余的士兵已经不敢再扣动扳机了。
多明戈这才意识到这些火铳的确有问题,他拿起炸膛的火铳仔细观察。
原来如此,为了节省开支,火铳的枪口被人为调小,致使无法承受连续发射的火力,导致炸膛。
平时训练,没有如此频繁的射击,所以并没有发现问题,一到战场就暴露无遗。
多明戈无奈苦笑一声,看来这场战役胜负已分,暹罗将不复存在,他得尽快回国汇报。
他不顾战局的胶着,撂下摊子,偷偷地逃离了战场。
此时的纳黎萱还在浴血奋战,他愈战愈勇,在战阵中自由穿梭。
突然,他发现敌军的象兵在慢慢重新集结,战场上浓烈的火药味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只有血腥味。
他不明所以,回头寻找,发现火铳队方阵已经被象兵突破蹂躏,统帅多明戈不见了踪影。
纳黎萱咬了咬牙,环顾四周,农兵们虽然拼尽全力,但也死伤惨重,没有了火铳队的支援,他们的士气即将耗尽。
难道就这样输了吗?他终究是无法战胜强大的东吁王朝?
父王,你教教我!
纳黎萱看向天空,乌云把太阳遮住,浓雾又在四周散开。
战场上的视线已经受阻,他努力睁大眼睛,寻找目标。
这时,金色的铠甲反射仅存的一丝光亮刺穿了浓雾,沁入了他的瞳孔。
东吁王朝国王莽应里的王储丶此次缅军的统帅明耶觉苏瓦正站在不远处,轻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