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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假图纸的毒丸

    第284章假图纸的毒丸(第1/2页)

    关中平原,早晨的空气里透着一丝清冽。西安城内的钟楼刚刚敲响七下,街道上已经满是行人和车辆。

    西大街的西北中央邮政总局营业大厅里,人声鼎沸。

    这并不是一家普通的邮局。随着大西北户籍制度的严格推行和工业的持续扩张,外省涌入的工人和技术人员越来越多。他们在这里扎下了根,领到了属于自己的西北身份证,也领到了用汗水换来的丰厚薪水。

    邮政大厅左侧的汇款窗口前,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队伍中间,许大志正垫着脚尖往前看。他穿着一身蓝色工装,胸口印着西北第二炼钢厂的字样。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

    轮到许大志了。他把信封和自己的硬纸板身份证一起递进窗口。

    “同志,往河南驻马店汇款。这是五块西北本票,您点点。”许大志的声音洪亮。

    柜台后的邮政办事员接过身份证核对了一下照片,然后抽出信封里的五张一元面额的西北票。纸币在验钞灯下透出清晰的齿轮水印。

    “许大志,二厂的高级炉前工。汇款地址是驻马店西平县。收款人许老栓。”办事员熟练地填写着汇款单,“手续费两分。那边是国统区,这五块西北票汇过去,按照今天的挂牌汇率,能兑换十二块法币。”

    许大志憨厚地笑了笑:“多谢同志。我爹来信说,现在老家的粮行和布庄,宁可收咱们的票子,也不愿意要南京发的那种花花绿绿的法币。”

    办事员盖上红色的邮政钢印,把回执递给许大志。

    “收好回执,最多五天,钱就能到你爹手里。”

    许大志小心翼翼地把回执贴身放好,转身走出了邮局。

    稳定的货币信用和强大的工业生产力,让这里的财富不仅留在了本地,更顺着邮路和商路,不断地向中原和华东地区辐射。普通百姓用脚投票,用手里的钱投票,在大西北的经济版图上构筑了一道无形的护城河。

    然而,繁荣的背后,总有隐蔽的暗流在涌动。

    西安城北,距离航空发动机制造厂不到两公里的一条小巷里。

    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酒馆的门面很窄,里面只摆着四五张旧木桌。因为附近就是厂区,这里成了工人们下班后喝两口散装白酒、吃盘花生米打发时间的地方。

    中午时分,酒馆里没什么客人。

    角落的桌子旁,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年轻人。他叫刘强,是航空发动机车间的一名初级制图员。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游移不定,不时地看向酒馆的门口。

    门帘被掀开,一个戴着旧礼帽、穿着对襟褂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四下看了一眼,径直走到刘强的桌前坐下。

    “刘兄弟,等急了吧。”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要了一壶老白干和一碟切牛肉。

    刘强没有动筷子,他咽了一口唾沫,手在桌子底下微微发抖。

    “钱带来了吗?”刘强问。

    中年男人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放在桌面上,轻轻推了过去。布包没有系紧,露出里面两根金条的一角。

    “这是定金。十两足赤。事成之后,还有三十两。另外,去天津的船票和去日本的良民证,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刘强看着那两根金条,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染上了赌瘾,在地下赌场欠了一大笔高利贷,靠他技术员的死工资,根本还不清。这笔钱,是他唯一的活路。

    “我要的东西呢?”中年男人倒了一杯酒,不紧不慢地问。

    刘强咬了咬牙,从长衫的内兜里掏出一个折叠好的牛皮纸信封。

    “这是V12航空柴油机最新改进型高压燃油喷射泵的内部结构图。我趁着档案室主任去开会,偷偷描下来的。”刘强把信封按在桌子上,“这东西要是被内卫局查出来,是要枪毙的。”

    中年男人伸手去拿信封。

    “慢着。”刘强按住信封,“这图纸日本人拿去,真的能造出一样的发动机?”

    “刘兄弟,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大日本帝国有最好的工程师。”中年男人将布包推到刘强手里,顺势抽出了那个信封。

    交易完成。中年男人没有停留,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压低帽檐,走出了酒馆。

    刘强把金条塞进怀里,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番,也匆匆离开了。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酒馆柜台后面,那个正在低头擦拭酒杯的伙计,目光冷冷地在他们身上扫过。

    当刘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时,伙计放下抹布,走到后院,摇通了内卫局的专线。

    下午两点。政务院办公大楼。

    内卫局局长陈默站在李枭的办公桌前。他的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委员长,人已经盯死了。”陈默汇报道,“那个接头的特务,是土肥原贤二安插在西安的暗线。这个制图员刘强,因为赌博欠债被他们抓住了把柄,拉下了水。”

    李枭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

    “图纸核实过了吗?”李枭问。

    “核实过了。沈总工亲自看过的。这确实是咱们航空发动机喷油泵的图纸草稿。”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委员长,我这就下令收网,把那个日本特务和刘强一起抓回来。顺藤摸瓜,把土肥原在西安的这条情报线连根拔起。”

    “慢着。”

    李枭抬起手,制止了陈默。

    “抓几条小鱼,拔一条情报线,对土肥原来说不痛不痒。他有的是金条,过几个月还能再安插一批人进来。”

    李枭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他想要图纸,那我们就大方一点,给他图纸。”

    陈默愣了一下。

    “委员长,这可是航空发动机的核心部件。要是日本人拿到了,他们的飞机性能会大幅度提升的!”

    “如果是真的,当然会提升。但如果是假的呢?”李枭看着陈默。

    “假图纸骗不过日本兵工厂的专家。他们拿到手一算参数,就能发现问题。”陈默解释道。

    “那就给他们一份算不出问题的假图纸。”

    李枭按下桌上的内部电话。

    “让沈兆轩马上过来一趟。”

    十分钟后,沈兆轩走进了办公室。

    李枭把信封递给沈兆轩。

    “老沈。日本人想要我们的燃油喷射泵图纸。这份真的,不能给他们。”李枭指着图纸,“我需要你帮我改一改。改出一份毒丸。”

    沈兆轩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着手里的草图。

    “委员长,您的意思是,在图纸上留下设计缺陷?但这很难瞒过专业人士。机械原理是客观的,尺寸不对或者压力不匹配,日本人造出样机一上测试台就能发现。”

    “不需要他们在测试台上发现。”

    李枭走到黑板前。

    “我要的是,他们在平地上测试,一切完美无缺。各项指标甚至比他们现有的发动机还要好。”

    李枭拿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条上升的斜线。

    “但是。当这台发动机被装在飞机上。当飞机爬升到六千米,甚至是七千米的高空时。”

    李枭的粉笔在斜线的顶端重重地点了一下。

    “我要它变成一具钢铁棺材。”

    沈兆轩看着黑板,大脑飞速运转。

    他是一个顶尖的机械和航空动力专家。李枭提出的这个要求,看似矛盾,但并非无法实现。

    “高空……”沈兆轩喃喃自语,“高度每升高一千米,气温就会下降六度左右。到了七千米的高空,外部气温会降到零下三十度甚至四十度。同时,空气稀薄,气压会急剧下降。”

    沈兆轩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燃油喷射泵的管路部分画了一个复杂的U型弯道。

    “委员长,有办法了。”

    沈兆轩指着那个U型弯道。

    “这是一个增压回流管路。如果我们在这份图纸上,把这根管路的口径缩小两毫米,同时在这个转弯处增加一个用来提高燃油雾化效果的微型涡流阀片。”

    “从图纸的流体力学计算来看,这种设计非常先进,能够极大地提高燃油的燃烧效率,增加发动机的功率。日本人在常温的地面测试台上,得到的数据会非常漂亮。”

    沈兆轩的语气变得冷酷起来。

    “但是。如果他们忽略了一个物理现象——冷凝。航空燃油中不可避免地会含有微量的水分。在地面常温下,这些水分会顺利通过管路。”

    “可一旦飞机飞到七千米的高空,极度的严寒会导致燃油管路外部结冰。而这个故意缩小的U型转弯和涡流阀片,会造成局部的流速减慢和压力骤降。燃油中微量的水分,会在这个特定的位置瞬间凝结成冰晶。”

    “这些冰晶会在几秒钟内彻底堵死燃油喷射泵。发动机得不到燃料,会在高空中瞬间熄火。这就是‘冷凝冰堵’。”

    沈兆轩放下粉笔。

    “在高空中突然失去动力,根本无法在空中重新点火。这架飞机只能变成一块自由落体的废铁。”

    李枭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份图纸,做得天衣无缝吗?”

    “绝对看不出破绽。这是一种基于极端气象条件下的材料物理陷阱。如果不在高寒地区进行大规模的高空发动机测试,根本发现不了这个隐藏在先进设计下的毒药。”沈兆轩肯定地回答。

    李枭转头看向陈默。

    “老沈去改图纸。图纸改好后,放回那个制图员的档案柜里。撤掉对那个制图员的监控。”

    “让那个日本特务顺顺利利地拿到图纸,让他拿着良民证,坐上火车,安安全全地离开。”

    陈默领命。他知道,这招借刀杀人,比直接枪毙几个特务要狠。

    暗战在无声中完成了布局。而在明面上,另一场更为庞大的地缘政治风暴,正在华北平原上空酝酿。

    九月中旬。

    山西,太原。

    晋绥军首领、山西省政府主席阎锡山的督军府内,气氛紧张。

    阎锡山穿着一身没有领章的灰布长袍,手里拿着一把算盘,坐在紫檀木的书桌后面。他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快速拨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书桌的对面,坐着一名穿着西装的日本外交官,以及一名关东军的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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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长官。”日本少将语气诚恳,但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施压。

    “大日本帝国对于华北的局势非常关注。南京政府已经无力维持华北的繁荣与稳定。何梅协定之后,中央军撤退,华北的防务空虚。大日本帝国希望能够和华北各省的地方长官携手,共建一个和平、反共的新秩序。”

    日本外交官将一份文件推到阎锡山面前。

    “这是关于华北五省自治的草案。只要阎长官愿意在上面签字,宣布山西脱离南京政府的管辖。大日本帝国将全力支持您出任华北自治政府的最高长官。同时,关东军将为您提供最新的武器装备,帮助您扩充晋绥军的实力。”

    阎锡山停止了拨动算盘。他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并没有伸手去拿。

    “自治?脱离南京?”阎锡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叹了口气。

    “两位太君,这事儿可非同小可。我阎某人在山西经营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在各方势力之间找个平衡。南京那边虽然撤了,但名分还在。我如果这个时候宣布自治,那就是公开竖起反旗,南京那边虽然打不过来,但名声上不好听啊。”

    日本少将皱了皱眉。

    “阎长官,南京的虚名救不了山西。您应该清楚,您真正的威胁来自哪里。大西北的李枭,他的装甲车已经开到了河南边境,随时可能渡过黄河。如果不依靠大日本皇军的武力保护,您的太原兵工厂和山西的煤矿,迟早会被李枭吞并。”

    阎锡山心里很清楚日本人的算盘。

    日本人想要不费一兵一卒,通过策动华北五省自治,把华北从中国的版图上分裂出去,变成第二个伪满洲国。而他阎锡山,就是日本人选中的那块最大的招牌。

    他害怕李枭的坦克和重炮,但他同样也不想给日本人当傀儡。

    “两位,此事事关重大,涉及到山西几千万父老的生计。容我再考虑几天。再考虑几天。”阎锡山打起了太极拳,端起了茶杯,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日本代表见状,也不好强逼,只能站起身告辞。

    “希望阎长官早做决断。大日本帝国的耐心是有限的。”少将留下了一句半软半硬的威胁。

    等日本人走后,阎锡山的机要秘书走了进来。

    “百川公,这字可签不得啊。签了,您在国人眼里可就是汉奸了。”秘书焦急地说。

    阎锡山将算盘推到一边,揉了揉太阳穴。

    “我知道签不得。但我现在是坐在火山口上。不签,日本人那边肯定要找麻烦。他们在关外屯了重兵,要是找个借口打进来,咱们晋绥军挡不住。”

    阎锡山站起身,走到窗前。

    “李枭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西北军最近很安静。没有南下的迹象。不过……”秘书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

    “西北空军的轰炸机大队,最近每天都在进行大编队的高空飞行训练。航向不定。”

    阎锡山听完,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李枭的作风,那是一头不叫唤的恶狼,一旦出嘴,就是咬喉咙。

    但他存在着侥幸心理。太原距离西安有几百公里,中间隔着吕梁山脉和黄河。大西北的重炮运不过来,坦克的履带在山地里也展不开。只要他不主动挑衅,李枭应该不会跨省来找他的麻烦。

    “继续拖着日本人。就说我身体抱恙,不能见客。等风头过了再说。”阎锡山决定采用他最擅长的拖字诀。

    九月二十日。

    西安。第二重型航空基地。

    天气晴朗,能见度极高。

    跑道上,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雷暴双发轰炸机正在进行起飞前的检查。

    这架轰炸机的弹舱内,用特制的固定架,牢牢地锁着一个正方体的重型木箱。

    木箱的材质是坚硬的橡木,四周包着铁皮。

    李枭站在停机坪上,看着地勤人员进行最后的确认。

    齐飞穿着飞行夹克,走到李枭面前立正。

    “委员长,航线确认完毕。气象条件良好。可以起飞。”

    李枭点点头。

    “任务简报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目标,太原督军府。保证将货物准确送达指定坐标。不与地面防空火力交火。”齐飞大声复述。

    “好。”李枭拍了拍齐飞的肩膀,“阎锡山是个聪明人,但他现在在装糊涂。你飞过去,帮他清醒清醒。去吧。”

    齐飞敬了一个军礼,转身爬上飞机。

    轰炸机的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螺旋桨卷起狂风。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稳稳地升入高空,向着东北方向飞去。

    木箱里装的是什么?

    在装箱之前,宋哲武曾亲眼看到李枭将两样东西放了进去。

    第一样,是陈默在天津截获的一份日本关东军文件。文件上详细列出了华北五省自治后,日军如何通过派驻军事顾问、控制财政和铁路,一步步架空当地军阀的详细计划。

    第二样东西。

    是一枚黄澄澄的、重达几公斤的纯铜圆柱体。

    那是一百五十二毫米重型榴弹炮的高爆破甲弹引信底火。

    没有火药,没有引爆装置。只是一枚冰冷的金属底火。

    ……

    上午十点。

    山西,太原。

    督军府的院子里。阎锡山穿着长袍,正在一套石桌椅旁练习太极拳。他的动作缓慢而舒展,试图平复这几天因为日本人逼迫而带来的焦虑。

    几名贴身警卫站在院子的四周。

    太原城内的生活平静如常。晋绥军的士兵在街头巡逻,商铺照常开门。

    突然。

    西南方向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引擎声。

    这种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是从天边滚滚而来的雷鸣。

    负责城防的晋绥军士兵们仰起头。

    “那是啥飞机?怎么这么大?”一名高射炮手看着云层下方出现的一个黑色剪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晋绥军的防空火力非常薄弱。他们只有几门老式的高射炮和一些架在屋顶上的重机枪。平时防备的都是一些单发的侦察机。

    那架黑色的雷暴轰炸机,根本没有理会地面上那些零星的防空火力。

    它从两千米的高度开始俯冲。

    巨大的金属机身撕裂空气,发出令人胆寒的尖啸声。

    “敌机!防空!”督军府的警卫们大喊起来。

    阎锡山停下了太极拳的动作,抬头看向天空。

    那架飞机越来越近,机翼上的涂装清晰可见。

    “西北军的飞机!”阎锡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飞机在距离太原城区不到五百米的超低空掠过。

    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震得督军府屋顶上的瓦片瑟瑟发抖。窗户玻璃发出嗡嗡声。

    当轰炸机飞越督军府主院的正上方时。

    机腹下方的弹舱门突然打开。

    那个沉重的橡木箱子被抛了下来。木箱的顶部带有一个小型的减速伞,以防止落地时摔得粉碎,但这微弱的减速根本无法抵消重力带来的巨大动能。

    木箱带着呼啸的风声,笔直地砸向院子。

    “保护百川公!”警卫们扑向阎锡山,将他死死地压在身下。

    “砰——喀嚓!”

    一声巨响。

    木箱准确地砸在了院子中央。

    坚硬的青石桌面被木箱巨大的动能直接砸断成两截。石块碎裂,木箱的铁皮包角也发生了变形,箱盖被震开。

    轰炸机没有停留,完成空投后迅速拉起机头,在一阵狂风中飞离了太原上空,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警卫们慢慢地松开阎锡山。

    阎锡山脸色铁青,惊魂未定地站起身。他推开警卫,大步走到那个砸碎了石桌的木箱前。

    他看到了木箱里散落出来的东西。

    一份日文文件,和一枚硕大的黄铜引信。

    阎锡山的日文很好。他拿起那份文件,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字字诛心,将日本人的狼子野心暴露无遗。如果他真的签了字,不出半年,他这个山西王就会变成阶下囚或者横尸街头。

    但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枚黄铜引信。

    他拿起引信。引信沉甸甸的,上面清晰地刻着一行小字:“西北第一兵工厂制。一五二毫米口径专用”。

    阎锡山的手猛地一抖。

    一百五十二毫米。

    这是攻城重炮的口径。

    这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今天,大西北的飞机可以在你的院子里扔下一个木箱。

    明天,大西北的轰炸机就可以在这个位置,扔下一百枚五十公斤的高爆弹。或者,把一百五十二毫米的重型榴弹炮推到黄河边上,将太原城夷为平地。

    冷汗浸透了阎锡山的后背,长袍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终于明白,自己试图在西北和日本之间首鼠两端,待价而沽的算盘,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在工业巨兽的齿轮面前,没有中间地带。要么站队,要么被碾碎。

    阎锡山转过身,声音嘶哑地对机要秘书大吼。

    “立刻草拟明码通电。发给全国的报纸。发给南京!”

    秘书被阎锡山吓了一跳,连忙拿出纸笔。

    “我阎锡山,生为中国人,死为中国鬼!山西三千万父老,绝不附逆!凡有提议华北自治、分裂国家者,皆为我中华民族之死敌!晋绥军誓与日寇血战到底!”

    阎锡山看着地上的那个黄铜引信。

    他知道,这封电报发出去,就彻底得罪了日本人。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发这封电报,今晚他的督军府可能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第二天的清晨。

    这封言辞激烈的反日通电,出现在了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举国哗然。

    原本还在观望的各路地方势力,看到连老谋深算的阎锡山都公开拒绝了日本人,纷纷效仿,表态拥护统一。

    土肥原贤二在天津的公馆里,看着报纸上的通电,气得摔碎了心爱的古董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