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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刑讯逼供(第596天)

    五月二日,清晨六点三十分。

    阳光还没完全照进黑岩监狱,但整个监区已经像一锅烧开的水。

    苏凌云被两个女狱警架着,穿过长长的走廊,走下楼梯,来到行政楼地下一层。

    那扇熟悉的铁门——B-07。

    门被推开,她被推进去,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房间里还是老样子。那张倾斜的铁床,那盏刺眼的强光灯,那个焊死在地面上的铁椅。墙角放着一个铁柜,柜门半开着,里面露出几根黑色的电线和一个老旧的变压器。

    两个男人站在灯后面。

    不是之前那两个——是新面孔。一个矮胖,一个高瘦,都穿着便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矮胖的那个走到苏凌云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苏凌云,0749。”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念一份菜单,“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

    苏凌云没有说话。

    矮胖的男人等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先坐。”

    他指了指那张铁椅。

    苏凌云走过去,坐下。冰冷的铁板贴着后背,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高瘦的男人走过来,用皮带把她的手腕和脚腕固定在扶手上。皮带上残留着前人的汗渍和……别的什么痕迹。

    矮胖的男人走到强光灯后面,打开开关。

    刺眼的白光直直地射在苏凌云脸上。她本能地闭上眼睛,但眼皮挡不住那光,一片惨白在眼前炸开。

    “这样好说话。”矮胖的声音从光后面传来,“我问你答。配合的话,很快就能回去。”

    苏凌云没有说话。

    “你们几个,最近在搞什么?”

    沉默。

    “绳子,撬棍,头灯。这些东西在哪儿?”

    沉默。

    矮胖的男人等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慢慢来。”

    他向高瘦的男人点了点头。

    高瘦的男人从墙角那个铁柜里拿出两根电线,走到苏凌云面前。他把电线的一端夹在她左手腕上,另一端夹在右手腕上。

    苏凌云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根电线连着那个老旧的变压器。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电刑。

    她经历过。

    矮胖的男人走到变压器旁边,把手放在开关上。

    “我再问一遍。绳子在哪儿?”

    苏凌云闭上眼睛。

    “不知道。”

    “咔哒”一声。

    电流瞬间穿透她的身体。不是上次那种低电流的折磨,是真正的、能把人击倒的电流。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头向后仰,嘴巴张开,但叫不出声。眼前的一切都变成白色,然后黑色,然后白色,然后黑色。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像一千只蚊子在同时叫。

    五秒。

    六秒。

    七秒——

    电流停了。

    她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流进眼睛,咸涩刺痛。

    矮胖的男人走到她面前,蹲下,和她平视。

    “绳子在哪儿?”

    苏凌云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亮得像两点寒星。

    “不知道。”

    矮胖的男人点了点头。

    “继续。”

    电流又来了。

    ---

    上午九点,另一间审讯室。

    何秀莲被带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冷。从凌晨四点到现在,她一直穿着单薄的囚服,站在走廊里等着被提审。没有水,没有东西吃,只有一个女狱警在旁边盯着她。

    这间审讯室比B-07小,只有几平米。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日光灯。桌后坐着一个中年女管教,姓吴,以严厉出名。

    何秀莲被按在椅子上。

    吴管教翻开面前的本子。

    “何秀莲,0368。”她抬起头,“你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

    何秀莲摇头。

    吴管教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从缝纫组偷了什么东西?”

    何秀莲继续摇头。

    “铜线,铁管,布条。这些东西去哪儿了?”

    何秀莲用手语比划。

    吴管教皱眉。

    “说什么?写下来。”

    她把一支笔和一个本子推到何秀莲面前。

    何秀莲拿起笔,在本子上写:“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我是缝纫工,每天干活,别的不知道。”

    吴管教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何秀莲。

    “你不知道?那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你的工作台下面?”

    何秀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找到了暗格?

    不可能。她今天凌晨去确认过,暗格完好无损。除非后来有人……

    她继续在本子上写:“什么工作台?我不知道。”

    吴管教冷笑了一声。

    “装,继续装。”

    她站起来,走到何秀莲身边。

    “你不会说话是吧?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你开口。”

    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何秀莲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何秀莲的脸歪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她没有叫,也没有躲。

    只是慢慢转回头,看着吴管教。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吴管教愣了一下。

    她见过很多囚犯,有哭的,有喊的,有求饶的,有硬撑的。但这个女人,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口枯井。

    “你……”她突然有点不自在。

    但很快,那种不自在变成了恼怒。

    她又扇了一巴掌。

    何秀莲的脸又歪向一边。

    还是没有声音。

    吴管教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

    “行,我看你能撑多久。”

    她走回桌后,按了一下桌上的铃。

    两个男狱警推门进来。

    “带她去隔壁。”吴管教说,“换老周来。”

    何秀莲被拖出去。

    ---

    上午十点,电工房旁边的储物间。

    白晓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

    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这里多久了。从医务室被带走后,就被关在这个小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上有小小的观察窗,偶尔会有人打开看一眼,然后又关上。

    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

    不是狱警,是——医生?

    白晓愣住了。

    那个男人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笑了笑。

    “白晓是吧?别怕,我是医务室的李医生。”他的声音很温和,“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我来看看。”

    白晓警惕地看着他。

    李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听诊器。

    “来,让我听听。”

    白晓往后退了退。

    李医生的笑容没变。

    “别怕,就是检查一下。你头晕是吧?可能是低血糖。来,让我听听心肺。”

    他伸手去拉白晓。

    白晓想躲,但房间太小,躲不开。

    听诊器贴在她胸口,冰凉的。

    李医生听了十几秒,然后收起听诊器。

    “心率有点快,紧张。正常。”他站起来,“行,我给他们说一声,你没事。”

    他转身要走。

    白晓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李医生突然回头。

    “对了,你们那个电工房的老陈,让我带句话。”

    白晓的心又提起来。

    “他说,你上周要的那个稳压芯片,他给你留着呢。等你回去拿。”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白晓愣在那里。

    稳压芯片。

    她确实问过老陈要稳压芯片——那是为了做头灯。

    李医生怎么会知道?老陈怎么可能让他带话?

    除非……

    除非是圈套。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让她自己招出来。

    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

    上午十一点,另一间审讯室。

    林小火被反剪着双手,跪在地上。

    面前站着三个男人。两个穿着狱警制服,一个穿着便装——就是在B-07审讯苏凌云的那个矮胖男人。

    矮胖男人蹲下来,看着林小火。

    “你叫林小火,是吧?”

    林小火盯着他,没有说话。

    “仓库那边,少了些东西。铁管,铜线,电线。”他慢悠悠地说,“有人看见你拿的。”

    林小火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我。”

    矮胖男人笑了笑。

    “不是你?那这些东西去哪儿了?”

    “不知道。”

    矮胖男人点了点头。

    “行。”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

    两个狱警上前,把林小火从地上拽起来,按在墙上。

    “搜。”

    一个狱警开始搜她的身。

    囚服被扒下来,内衣也被扯开。林小火咬着牙,一动不动。

    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矮胖男人皱了皱眉。

    “藏哪儿了?”

    林小火没有说话。

    矮胖男人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你这样会有什么下场吗?”

    林小火和他对视。

    “不知道。”

    矮胖男人的眼睛眯起来。

    他伸出手,抓住林小火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后扯。

    “你脸上的疤,怎么来的?”

    林小火没有说话。

    矮胖男人松开手,退后一步。

    “给她点颜色。”

    一个狱警抡起警棍,砸在她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

    林小火的身体往前一冲,撞在墙上。但她没有叫。

    第二棍。

    第三棍。

    第四棍——

    她数着。

    一,二,三,四……

    每一下都像要把骨头砸断。但她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矮胖男人在旁边看着。

    “还挺硬。”他说,“继续。”

    ---

    下午两点,审讯室。

    沈冰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水。

    这是今天唯一对她“客气”的审讯。

    审讯她的是陈国栋本人。

    陈国栋坐在桌后,翻着面前的材料。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在看。

    沈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陈国栋。前狱政局同事,虽然没正式打过交道,但听说过他的名字。据说这个人很精明,做事滴水不漏。

    “沈冰。”陈国栋终于抬起头,“好久不见。”

    沈冰没有说话。

    陈国栋笑了笑。

    “别紧张。我不是来审你的。就是聊聊。”

    他往后靠了靠。

    “你在图书室待了这么久,看了不少档案吧?”

    沈冰点头。

    “都看了些什么?”

    “监狱建设史。矿区改造记录。还有一些旧报纸。”

    陈国栋点了点头。

    “有意思。一个囚犯,看这些干什么?”

    沈冰看着他。

    “无聊。找点事做。”

    陈国栋笑了。

    “无聊?我看不一定吧。”

    他翻开面前的材料。

    “你借阅的档案里,有好几份是关于东风井的。还有电力系统的图纸。还有报警器的说明书。”

    他抬起头。

    “这些,都是无聊看的?”

    沈冰沉默了几秒。

    “我对历史感兴趣。”

    陈国栋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沈冰,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没有证据,但我有脑子。”

    他弯下腰,凑近她。

    “你们那几个核心成员,现在都在受刑。你觉得她们能撑多久?”

    沈冰的心沉了下去。

    陈国栋继续说。

    “等她们开口,你就没机会了。现在说,还能算你坦白从宽。”

    沈冰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国栋直起身,叹了口气。

    “行。那就等吧。”

    他走回桌后,坐下。

    “带下去。先关着。”

    ---

    下午四点,B-07审讯室。

    苏凌云已经记不清被电了多少次。

    她只知道,每次电流过后,会有一个间歇。那个间歇里,矮胖的男人会蹲在她面前,问同样的问题:

    “绳子在哪儿?”

    “撬棍在哪儿?”

    “谁指使你们的?”

    她的回答始终只有三个字:

    “不知道。”

    现在,她瘫在铁椅上,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身体的自然反应——肌肉被电击后,会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的手腕上,那些旧伤疤又被勒破了,血渗出来,滴在地上。

    矮胖的男人站在灯后面,看着她。

    “苏凌云,”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疲惫,“你这样有什么意义?你以为不开口就没事了?”

    苏凌云没有回答。

    她闭着眼睛,在心里数数。

    一,二,三,四……

    数到一百,下一次电流就会来。

    她需要保持清醒。

    矮胖的男人等了几秒,然后对高瘦的男人点了点头。

    高瘦的男人走到变压器旁边,把手放在开关上。

    苏凌云等着电流。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电流。

    她睁开眼睛。

    矮胖男人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奇怪的笑。

    “你知道你那些朋友现在怎么样了吗?”

    苏凌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矮胖男人继续说。

    “那个哑巴,被扇了几十个耳光,脸肿得像个猪头。”

    “那个脸上有疤的,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那个戴眼镜的,关在小黑屋里,已经十二个小时没吃没喝。”

    “还有那个小姑娘……”

    他故意顿了顿。

    “才十九岁吧?吓尿了都。”

    苏凌云的手在发抖。

    但她没有说话。

    矮胖男人盯着她的眼睛。

    “你还要撑?她们可不一定撑得住。”

    苏凌云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说:

    秀莲,小火,沈姐,白晓……

    对不起。

    但我必须撑。

    电流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