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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八零年

    收音机开着,正在播新闻。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播音员声音洪亮:

    “……一九八〇年元旦社论:《迎接大有作为的年代》……”

    陈飞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八十年代是关键的十年,是实现四个现代化的重要时期。我们要进一步解放思想,放宽政策,搞活经济,让城乡人民尽快富裕起来……”

    陈飞点点头:“是。‘让人民尽快富裕起来’,这话以前没说过。”

    收音机继续播:

    “……要大力发展社会主义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允许多种经济成分并存,保护竞争,促进联合。要进一步落实知识分子政策,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

    九叔也在:“陈主任,您听!‘多种经济成分并存’!这是不是说咱们这样的个体户,以后更合法了?”

    陈飞:“是。政策会越来越松,咱们的路会越来越宽。”

    林婉听着,心里也热乎乎的。她想起自己的糕点店,想起那些来学手艺的知青,想起小郑坐着轮椅来学做枣泥酥的情景。

    “妈,您想什么呢?”陈曦问。

    林婉回过神,笑道:“想好事。”

    吃过早饭,陈飞去胡同口买了一份《人民日报》。

    头版头条是元旦社论,他仔细看了一遍。第二版有一篇文章,标题是:

    《总结经验,乘胜前进——一九七九年个体经济发展综述》

    文章里提到,一九七九年全国个体工商户发展到三十一万户,比年初增长近十倍。还特别提到北京东城区的一个例子:

    “……东城区个体户赵久,去年三月领到营业执照,经营副食,一年营业额超过二十万元,纳税一万余元……”

    陈飞愣住了

    这不就是九叔吗?

    他拿着报纸,骑车去找九叔。九叔正在店里忙活,看见陈飞进来:“陈主任”

    陈飞把报纸递给他:“九叔,你看看这个。”

    九叔接过,看了半天,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说我?”

    陈飞点点头:“对,就是说你。”

    九叔把报纸看了又看,嘴里念叨着:“三十一万户……营业额二十万……纳税一万余……”

    小张从出来,看见九叔这副模样。

    九叔把报纸递给他,说不出话。

    “哇,上报纸了!”

    半晌,九叔才说:“陈主任,我……我这辈子,没想过能上报纸。以前在黑市上躲着,见人就怕。现在……现在堂堂正正地上报纸了……”

    陈飞拍拍他的肩:“九叔,这是你应得的。你这一年,起早贪黑,辛苦操劳,该当的。”

    九叔:“陈主任,没有您,就没有我赵久的今天。”

    一月二日

    周明远来了。

    他骑着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大包。一进门就笑:“陈飞同志,林婉同志”

    陈飞迎上去:“周同志,快进屋!”

    周明远放下包,从包里拿出几样东西:一盒上海糖果,两本新出的杂志,还有一份红头文件。

    “这是给你们的。”他把文件递给陈飞

    陈飞接过,是一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

    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扶持个体经济发展的若干规定

    一、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范围可进一步放宽,除国家明令禁止的行业外,均可经营。

    二、个体工商户可请帮手、带学徒,人数可适当增加,具体由各地自定。

    三、个体工商户可与国营、集体单位联营,可承包、租赁国营小店铺。

    四、保护个体工商户的合法权益,任何单位不得平调其财产。

    五、个体工商户可成立自己的协会,自我管理、自我服务。

    ……

    陈飞看完

    周明远说:“这个文件,春节后就正式下发。”

    陈飞:“周同志,谢谢您。”

    周明远摆摆手:“谢我干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陈飞同志,我这次来,还有个事。”

    “什么事?”

    周明远说:“我们中心想请你和林婉同志,去上海做一场报告。讲讲你们这一年多来的经历。听众是全国各地来学习的干部,大概三四百人。”

    陈飞愣住了:“去上海?做报告?”

    周明远点点头:“对。你们是亲历者,最有说服力。”

    过了几天

    林华从上海回来了。

    他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穿着一件新做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一进门,他就张开双臂:“小婉!”

    林婉扑过去,抱着哥哥,眼泪就下来了。

    “哥,你可回来了!”

    林华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哥这不是回来了吗?”

    赵春梅也出来,看见林华:“华小子,长俊了!上海的水土养人!”

    林华:“新年好!”

    晓阳从屋里冲出来,看见林华,扑过去:“大舅!你回来了!给我带糖了吗?”

    林华笑着从包里掏出一包糖果:“带了,上海的大白兔奶糖,还有话梅糖、花生糖。”

    晓阳接过,高兴得很。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林婉做了满满一桌菜:红烧肉、糖醋鱼、炸鸡、炒土豆、白菜炖粉条,还有一大盆饺子。

    林华边吃边说:“还是家里的饭香。上海的东西,没家里的味道。”

    陈飞问:“大哥,上海那边怎么样?”

    林华说:“好。研究所项目多,设备新,领导重视。我那个项目,已经试制出样机了,今年就能小批量生产。”

    “上海外滩那边,晚上灯火通明的。南京路上,人多得走不动。商店里东西也多,什么都有。”

    陈曦:“大舅,上海的姑娘穿什么?”

    林华:“穿得可时髦了。喇叭裤、连衣裙、高跟鞋,什么都有。有些还烫头发,卷卷的,像外国人。”

    陈曦听得入神。

    晓阳问:“大舅,上海有动物园吗?”

    林华说:“有,上海动物园,比北京的还大。有大熊猫、金丝猴、长颈鹿,还有企鹅呢。”

    晓阳眼睛亮了:“我要去!”

    林华摸摸他的头:“好,等你放假,大舅带你去。”

    翌日,九叔来找陈飞,满脸兴奋。

    “陈主任,有个想法。”

    陈飞让他坐下:“说。”

    九叔说:“报纸上那个文件,您看了吗?‘可承包、租赁国营小店铺’。”

    陈飞点点头:“看了。”

    九叔说:“东四那边,有个国营小副食店,位置偏,生意不好,快开不下去了。我想……把它承包下来。”

    陈飞看着他:“承包?”

    九叔说:“对。我出钱,出人,出货,把它盘活。每年交承包费,剩下的利润归我。这样,我就有两家店了。”

    陈飞:“这个想法好。但承包的事,要跟主管部门谈。”

    九叔:“刘主任愿意帮忙。他跟那个店的上级单位熟,可以牵线。”

    陈飞点点头:“那就试试。成了,咱们就扩大;不成,也没损失。”

    晚上,林婉坐在院里。

    陈飞给她倒了杯水,在她身边坐下。

    “累了?”

    林婉:“累,但高兴。”

    林婉说:“来学手艺的人越来越多了。去年开班,今年刚开年,就报了三十多个。”

    院子很大,能坐五六十人。几张方桌拼成一排,上面摆着面粉、糖、鸡蛋、油、果酱等材料。林婉站在前面,系着围裙。

    “今天咱们学三样:枣泥酥、蛋糕、桃酥。”她说,“这三样是咱们店的招牌,学会了,开个小店没问题。”

    学员们认真地听着,有的拿本子记,有的眼睛盯着林婉的动作。

    有学成的女知青回来说:“林老师,您这手艺真好。我去年学了,回去开了个小店,现在一个月能挣七八十块。”

    林婉高兴地说:“那太好了!”

    另一个小伙子说:“林老师,我也学了,回去在街道租了个小门脸,卖您教的那些点心,生意好得不得了。”

    下午,店里来了个特殊的客人。

    小郑坐着轮椅,自己推着,慢慢进了店。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笑。

    “林老师!”

    林婉在柜台后面,看见他,惊喜地迎上去:“小郑!你怎么来了?”

    小郑说:“林老师,我来给您报喜。”

    他把布包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是一沓钞票,还有一张报纸。

    “林老师,我开店了!”

    林婉愣住了。她接过报纸,是一张《北京日报》,第三版有一篇小文章:

    《残疾人小郑自食其力学手艺开小店》

    文章里写道:

    本报讯:东城区残疾人郑小军,去年在个体户林婉的培训班学习糕点制作,学成后在家门口摆摊卖枣泥酥。半年下来,生意越来越好,最近租了一间小门脸,正式开了自己的糕点店。

    林婉看完,眼眶湿了。

    “小郑,你真行!”

    小郑眼眶也红了:“林老师,没有您,就没有我今天。这五百块钱,是我攒的,给您当学费。”

    林婉:“不行不行,你刚开店,用钱的地方多。”

    小郑坚持要给,两人推来推去。最后旁人劝说:“林同志,你就收下吧。这是小郑的心意。”

    林婉这才收了,拉着小郑的手说:“好好干,以后有事就来找我。”

    小郑点点头,抹着眼泪走了。

    林婉,眼眶也有些湿。

    现在,她的学生都已经开店了,摆摊了,自食其力了。

    休息日陈定邦从学校回来,一脸兴奋。

    “叔!婶儿!有个好消息!”

    陈飞问:“什么好消息?”

    陈定邦说:“我们那个收割机项目,被列为国家‘六五’重点推广项目了!国家拨了五十五万,支持我们扩大生产!”

    林婉惊喜地说:“这么多!”

    陈定邦说:“是项目组的,我们五个人都有份。我的工资也涨了,现在一个月七十八块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陈飞:“叔,这是我攒的五百块钱,您拿着。”

    陈飞一愣:“给我干什么?”

    陈定邦说:“当初要不是您给的材料,给的钱,我们根本做不出来。这钱,算是还您的。”

    陈飞推回去:“傻孩子,那是投资,不是借的。你的就是你的,好好拿着。”

    陈定邦还想说什么,陈飞打断:“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好好干,把收割机推广出去,让更多农民用上。那才是对我最大的谢。”

    陈定邦用力点头:“我一定!”

    晚上,陈定邦把那五百块钱塞到陈飞书房的抽屉里。第二天陈飞发现时,他已经回学校了。

    陈飞拿着那个信封,站在窗前。

    这孩子,越来越出息了。

    陈曦也从学校回来,手里拿着封信。

    “爸,妈,我有个好消息。”

    陈飞:“什么好消息?”

    陈曦说:“我们系安排实习,我争取到了一个好地方——《中国青年》杂志社,当实习编辑!”

    林婉惊喜地说:“真的?那可是大杂志!”

    陈曦点点头:“对,周明远同志帮我推荐的。他说我那篇文章写得好,让杂志社给我个机会。”

    陈飞说:“好好干。实习是锻炼,多学点东西。”

    陈曦说:“我知道。爸,妈,我以后想当作家,写咱们家的故事。”

    陈飞笑了:“好,写吧。咱们家的故事,够你写一辈子的。”

    好事一件接着一件,九叔的承包也谈成了。

    跑来告诉陈飞:“陈主任,成了!那个店,我承包下来了!一年交两千块承包费,剩下的利润归我!”

    陈飞:“太好了!什么时候开业?”

    九叔:“正月十六,好日子。我想请林同志帮忙,做点招牌点心,开业那天卖。”

    林婉:“没问题。我多做点,给你撑场面。”

    九叔:“陈主任,林同志,我赵久这辈子,能有两家店,做梦都不敢想。”

    陈飞:“以后还会有三家、四家。”

    九叔:“托您的福。”

    晚上,陈飞坐在院子里,抽着烟,想着这些天的事。

    九叔的新店,林婉的培训班,陈定邦的项目,陈曦的实习,周明远的邀请……一切都在变,变快,变好。

    林婉端着一杯茶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陈飞说:“想这些日子的事。变化太大了,有时候觉得不真实。”

    林婉说:“我也觉得。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想,能不能把店开好。现在呢,店开好了,学生也带出来了。”

    陈飞握住她的手:“以后会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