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夜蝶出事
她开始唱歌。
是一首她从未公开唱过的老歌，上世纪九十年代纺织女工们最爱哼的民谣。
肖洪银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安静地听着。
夕阳越来越低，光线越来越暗。
夜蝶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有歌声还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他忽然想：
如果有一天，这座工厂真的变成了音乐厅，舞台上灯光璀璨，台下座无虚席。
他还会记得今天吗？
会的。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不是因为欲望，而只是因为，他单纯地想帮一个人实现梦想。
……
纺织厂那块地的产权调查，三天后送到了肖洪银手上。
“产权结构比较复杂。”白清薇指着文件上的条款，“工厂破产后，土地被几家债权人分割持有。
目前最大的持有人是一家贸易公司，占百分之四十一的份额，其余分散在几个私人手里。”
“能收齐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白清薇说，“我已经通过赵刚联系了那家贸易公司的负责人，对方表示愿意出售。价格方面……”
“溢价百分之二十，要求独家谈判。”肖洪银说，“其他零散份额，能收则收，溢价上限百分之三十。”
白清薇迅速记录：“明白。另外，关于音乐厅的设计，您有初步想法吗？”
“找国际顶尖的建筑事务所，全球招标。”肖洪银说，“我要这个音乐厅，十年后还是湘城的地标。”
白清薇点头，眼神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敬佩。
跟随肖洪银这段时间，她渐渐看懂了这个男人。
他花钱，从不吝啬。
但不是为了挥霍，而是为了把一个又一个不可能，变成可能。
小甜的梦想是唱歌给更多人听，于是他让她拥有了稳定的直播事业和专业的声乐培训。
周娜的梦想是自由创作，于是他让她拥有了湘城最好的画室，还买下她最珍视的作品送还给她。
夜蝶的梦想是让父母当年的工厂变成音乐厅，于是他正在把整个工厂买下来。
那么，她自己的梦想呢？
白清薇垂下眼睛，没有继续想下去。
……
从纺织厂回来后，肖洪银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妙的节奏。
白天，白清薇会准时出现在江畔壹号，带着当天的日程安排和各种需要他签字的文件。
晚上，他会在小甜的直播间里待上一会儿，听她唱几首歌，偶尔刷几个礼物。
周娜偶尔会发来消息，问他有没有空去看新画的进度。
夜蝶则在录音棚和纺织厂之间奔波，为即将到来的专辑和未来的音乐厅做准备。
这天下午，肖洪银正在健身房撸铁，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赵刚的电话。
“肖先生，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赵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王强那边有动静了。”
肖洪银放下哑铃，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说。”
“他最近和几个道上的人走得很近。据我们了解，他打算对您采取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哦？他打算怎么做？”
“比如找人跟踪您，掌握您的行踪和生活规律。再比如，制造一些意外。”
赵刚顿了顿，“肖先生，虽然我个人认为他没有那个胆量真的动手，但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加强您的安保措施。”
肖洪银沉默了几秒。
王强这个人，他了解不多，但从陈雨琪的描述和陈伟后来的交代中，大致能拼凑出一个轮廓：
没什么真本事，靠着几分狠劲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混日子。
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有多大的能量，而是他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你怎么看？”肖洪银问。
“我的建议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赵刚说，“让他知道，他盯上的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具体点。”
“我已经让人放出风声，说他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已经被人掌握，随时可能递交给税务部门。另外，他借高利贷的那家公司，我也让人打了招呼，适当收紧一下对他的催收力度。”
赵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现在焦头烂额，根本没精力再搞别的。”
肖洪银笑了：“赵刚，你办事我放心。”
“肖先生过奖。另外，还有一件事。”赵刚说，“陈雨琪最近也在试图联系您。她换了几个号码，都被白助理拦下了。需要让她和您直接沟通吗？”
“不用。”肖洪银回答得干脆，“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了。”
“明白。”
挂断电话，肖洪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湘江。
陈雨琪、王强，这些人正在从他的世界里一点点消失。
他不知道这种生活会持续多久，但他知道，这才是他想要的人生。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白清薇。
“肖先生，夜蝶那边出状况了。”她的声音有些急促，“程烈刚才带人去录音棚，说要和夜蝶谈谈，被保安拦在外面。夜蝶现在把自己关在录音室里不出来。”
肖洪银眼神一凛。
程烈，终于忍不住了。
“我马上过去。”
四十分钟后，肖洪银的曜影停在录音棚楼下。
白清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人呢？”肖洪银边走边问。
“还在楼下。”白清薇快步跟上，“程烈带了三四个人，但没硬闯，就在门口等着。夜蝶一直没出来。”
录音棚在三楼，电梯门一开，肖洪银就看到走廊尽头站着的几个人。
程烈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皮夹克，正靠在墙上抽烟。
看到肖洪银，他把烟头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大步走过来。
“肖先生。”他的声音很硬，“这事和你无关。”
“夜蝶是我朋友。”肖洪银站定，迎上他的目光，“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程烈眼睛眯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仿佛有火星迸溅。
“朋友？”程烈冷笑，“你们才认识几天，你就又是给她录专辑，又是要买那块破地。肖先生，你是钱多烧得慌，还是另有所图？”
“程老板，”肖洪银语气平静，“我图什么，是我的事。你现在堵在门口，逼一个女孩出来见你，这叫什么事？”
程烈脸色一变。
他身后几个人往前走了一步，白清薇下意识挡在肖洪银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