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麽。」
江浪无所谓地耸耸肩。
「马上就快杀青了，剪辑权在我手里，能奈我何。」
「再说了，这可是咱们电影里最轻松的精彩片段了。」
「我准备拿来做宣传片。」
「等放出去了，观众一看，哟，这不是韩三爷吗？这不是于总吗？这话题度不就上来了？」
看到江浪那副损人利己的模样。
刘亦非笑的差点直不起腰来。
正说着，另一位重量级客串演员走了过来。
74岁的王德顺老爷子，一头银发，精神矍铄。
他只穿了一件紧身的工字背心，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比很多年轻人都结实。
「江导，这戏怎麽拍？」
老爷子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简单。」
江浪把郭帆叫了过来。
「郭导，给几位老师讲讲戏。」
郭帆拿着剧本，硬着头皮走到几位大佬面前。
「那个……韩总，于总，王老师。」
「这场戏的内容……没有什麽内容。」
「就是白月魁带着大家在广场上跳舞。」
「舞蹈动作很简单，就是……那个……」
那几句旁边观看跳舞人的台词，他实在说不出口。
就比如肖秧饰演的胥童：他们都是白老板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
他敢当着这两位大佬说出口吗？
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旁边的一台音响。
「咱们先听听音乐。」
音响师按下播放键。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一阵极具节奏感的迪斯科音乐响了起来。
正是那首后来火遍大江南北的《野狼迪斯科》。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右边画一道彩虹……」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彩虹，右边再画个龙……」
魔性的旋律，土味的歌词。
韩三爷和于栋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特麽是决定人类命运？
这分明是大型社死现场！
「江浪！」
韩三爷终于忍不住了，指着江浪的鼻子。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让我们两个老头子，在这儿画龙画彩虹？」
「这传出去，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江浪赶紧赔笑。
「韩总，这叫接地气。」
「您想啊，现在的观众就喜欢这种反差。」
「而且这首歌，我敢打包票，以后绝对会火！」
「您二位这就是在引领潮流啊！」
「少来这套！」
于栋也把手里的破扇子一扔。
「要拍也行。」
「你，也得给我上！」
「啊？」江浪愣住了。
「啊什麽啊？」
韩三爷也反应过来了，指着化妆间。
「去，你也去换衣服。」
「要丢人一起丢人。」
「你是导演，你得带头！」
「对！你不演，我们也不演！」
看着两位大佬一副要死一起死。
你不下水我们就罢工的架势，江浪无奈了。
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
十分钟后。
江浪穿着一件更加破烂的背心，头上顶着个鸡窝假发，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了队伍里。
刘亦非站在最前面领舞，笑得花枝乱颤。
「好了好了，各部门准备！」
郭帆坐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大喇叭喊道。
「音乐起！」
「开始！」
「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
音乐声响起。
刘亦非第一个动了起来。
她的动作标准有力，每一个卡点都精准无比。
那种自信，那种张扬，瞬间把整个广场的气氛带动了起来。
王德顺老爷子也不甘示弱，虽然年纪大了，但这身板，这动作，比年轻人都带劲。
至于后面的三位……
那就是群魔乱舞了。
韩三爷虽然努力想要跟上节奏，但那僵硬的四肢，像是在做广播体操。
于栋更惨，手里的扇子挥得像是在赶苍蝇，完全找不到拍子。
最搞笑的是江浪。
他虽然心里抗拒，但身体却很诚实。
毕竟是重生者，这首神曲刻在DNA里。
他一边跳，一边还得顾及旁边两位大佬的面子，故意跳得歪歪扭扭，装作跟不上的样子。
结果就是，看起来像个帕金森患者在复健。
「咔！」
郭帆喊停。
「那个……韩总，您的表情太严肃了。」
「晨练嘛，要笑，要开心一点。」
「于总，您的动作幅度再大一点，别收着。」
「江导……您那个腿，能不能别抖？」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在死命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有的实在忍不住了，只能转过身去，假装整理道具。
韩三爷瞪了郭帆一眼，又转头看向江浪。
「再来！」
「我就不信了，这麽个破舞还能难住我？」
大佬的胜负欲被激发了。
……
第二遍。
第三遍。
……
不知道拍了多少遍。
整个摄影棚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韩三爷和于栋也慢慢放开了。
既然已经社死了，那就死得彻底一点。
两人开始互相纠正动作，甚至还加上了自己的设计。
韩三爷在画龙的时候，加了个京剧的亮相。
于栋在画彩虹的时候，来了个扭胯。
虽然看起来依然很滑稽，但那种快乐的氛围却是真实的。
刘亦非在前面领舞，回头看着这三个为了电影豁出去的男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只是不知道，等韩三爷和于栋看到这一段时。
再看到画面切换，旁边的人说出台词。
「村里这些老家伙，都是白老板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时候。」
不知道两位大佬会有什麽感受。
这大概是《灵笼》剧组最欢乐的一天。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商业算计。
只有一群热爱电影的人，在这个虚构的末世广场上，跳着最土味的舞蹈，释放着最纯粹的快乐。
「好！过！」
随着郭帆最后一声令下。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韩三爷气喘吁吁地擦了擦汗，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
画面里，那个满脸油彩丶动作滑稽的老头，笑得像个孩子。
「别说。」
他指着屏幕，转头对江浪说道。
「这舞跳得，还真有点意思。」
「出汗了，痛快！」
江浪也累得够呛，摘下假发扇了扇风。
「韩总，我就说吧。」
「这绝对是经典镜头。」
「等电影上映了，您这广场舞，肯定能上热搜。」
「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