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免提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然后是周野一声长长的呼气。

    “铁桶阵。”

    内堂再次静了下来。

    孙海平的额头贴回了地砖,肩膀在抖。

    刘松鹤靠着门框,两条腿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风端起桌面上唯一没碎的茶杯,杯里还剩小半口凉透的大红袍。

    仰头喝干。

    杯底磕在桌沿上,声音清脆。

    “辛苦了,先休息。”

    “得嘞。”

    电话挂断。

    秦风把手机揣进口袋,抬眼看向林汉修。

    “林老板。”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吴家这条恶犬,牙口是不错。但在燕京的地下盘口里,牵着它那条狗链子的人,是谁?”

    林汉修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直起腰,把手从博古架上收回来,转过身,正对秦风。

    沉默了三秒。

    “秦先生。”他的声音很低。“林家缩了二十年,但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走回八仙桌前,用手指蘸了残留在桌面上的冷茶水,在碎裂的金丝楠木板上画了一个圈。

    圈的中心写了两个字。

    苏四。

    “吴家传到这一代,表面风光,实际上十五年前就被掏空了。”

    林汉修的指尖点在那两个字上。

    “燕京苏家老四,苏震东,从吴家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开始渗透。先是借钱,再是入股,最后是把吴家嫡长子的赌债和命案全捏在手里。”

    “吴家这条狗,链子在苏震东手上。”

    “地下冥器走私、活人转运、脏钱漂白,全是吴家出面,苏震东在后头坐庄。”

    刘松鹤瞪大了眼睛。

    “堂堂八大世家,竟然甘心给苏家老四当白手套?”

    林汉修没理他。

    他看着秦风,等着。

    秦风点了下头。

    该他了。

    “既然是苏震东的狗,那就全对上了。”

    他站起身,在内堂里走了两步,停在那尊被拆穿的拼接博山炉旁边。

    “来燕京的飞机上,有个吴家少爷带着一箱义乌批发的假古董高调参会。旁边坐着的灰衣人,随身携带一件商周鸮尊残件,内壁沾满了高浓度尸毒和活人血。”

    “飞机落地后,他从机舱消失了,走的不是正常廊桥。”

    秦风转过身。

    “吴少爷的嚣张是障眼法。真正要运进燕京的,是那一批泡在尸毒里的冥器。”

    林汉修的呼吸重了。

    秦风不给他消化的时间。

    “川都,长生生物制药,地下五层。”

    他的声音往下压了一档,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苏震东在那里建了一座活人抽血基地。失踪人口被送进去,精血被抽干,尸骨进焚烧炉。”

    “这些精血,一部分用来炼制邪功‘玄冥阴煞掌‘的补药,一部分用来浸泡冥器、喂养死士。”

    他停了一步。

    “再加上你中了二十年的毒。”

    秦风抬起右手食指,点向林汉修的胸口。

    那块刚刚褪去的掌印位置。

    “玄冥阴煞。”

    “活人精血喂养。”

    “一掌灭七名半步宗师。”

    三句话,三个停顿。

    然后是最后一句。

    “二十年前闯进林家、戴恶鬼面具的那个黑衣人,不是什么江湖上的孤魂野鬼。”

    秦风的目光穿过林汉修。

    “他是苏震东用活人精血喂了不知多少年的高阶邪修死士。从头到尾,苏震东图谋的就是九阴凤体。”

    “您妹妹林婉容,要么本身就是九阴凤体的携带者,要么是苏震东判断她腹中的胎儿继承了这份血脉。”

    “所以他杀嫂、灭门、拐走婴儿。”

    “二十年布局,只为养一只炉鼎。”

    内堂没有任何声音。

    连呼吸都停了。

    林汉修整个人定在原地。

    面颊上两行血红色的液体从眼角滚落,不是泪,是混着毒伤余烬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