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请君入瓮。”
他晃了晃杯子里深红色的酒液。
“这只疯狗,终于把狗链子咬断了……”
……
燕京。
苏家祖宅,密室。
恒温系统稳定在二十度。
墙壁全由半米厚的防爆特种钢浇筑,没有网络接口,所有设备采用物理隔绝的内网,将地面的风雨声和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苏震南坐在大屏幕前。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太极服,身体深深陷在紫檀木太师椅里。
手边放着一杯罗曼尼康帝红酒,右手缓缓转动着两枚百年包浆的狮子头核桃。
哪怕外界已经闹翻了天,他依然保持着燕京霸主该有的沉稳。
他在找破绽。
“家主,这段录像是从长生制药发布会现场的备用安防摄像头里提取的,数据被特勤组查封前抢出了备份。”
苏震南半阖着眼。
“放。”
屏幕亮起,画面没有声音。
长生制药的发布大厅,台上,苏震东正把针管扎进试药者的脖子。
苏震南嗤笑一声,蠢货。
“快进。”
管家推了一把控制杆,画面飞速闪动。
人群开始骚乱,试药者七窍流血,燕京权贵们丑态百出,四处奔逃。
“停。”苏震南开口。
画面定格在10分42秒。
苏震南身体微微前倾,核桃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切到三号机位,看左下角。”
管家迅速照做。
屏幕分割,VIP第一排区域被放大。
前排的投资人和记者都在往后缩,只有角落里,纹丝不动。
中间是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人,面容清秀,眼神锐利。
那是秦风。
苏震南认得这张脸,他早就把这个川都杀星的资料翻烂了。
但让苏震南停下的,是秦风右边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高定风衣,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周围的混乱仿佛跟她处于两个平行的空间。
她在看戏。
苏震南的目光落在女人的背影上。
很瘦,背脊挺得很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孤高感。
“查过这个人吗?”苏震南问。
管家额头冒出一层细汗:“长生制药提供的邀请函名单里没有这个人。但技术部刚刚比对了砸盘资金的最后流向,那一百二十亿做空资金在入市前,曾在一家叫‘Ghost’的海外壳公司停留。”
管家敲了一下回车键。
“而这个女人,今天下午入住瑰丽酒店时,刷的正是‘Ghost’开户行的顶级黑金卡。”
核桃的转动彻底停住。
苏震南站了起来。
“正主露面了。”
他理了理袖口,语气里带着常年居于上位的傲慢。
“搞垮我苏家一个百亿盘子,还敢堂而皇之地坐在前排看戏。燕京几十年没出过这么狂的过江龙了。”
他走到屏幕前,端起那杯红酒。
“给我看看她的脸。”
“十四号机位画面太模糊,当时大厅的灯光很暗。”
管家快速操作,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侧脸的轮廓,像素点很大。
“做降噪处理,用AI进行多帧锐化重构!”苏震南命令。
屏幕右侧弹出一个进度条。
10%,图像上的噪点开始剥落。
苏震南单手端着红酒。
他在等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露出真容,然后用苏家最残忍的手段抹除她。
30%。轮廓边缘逐渐清晰。
50%。下颌线的弧度显现出来。
很冷硬的线条,不像是名媛圈里的废物。
苏震南眯起眼。
奇怪。
这弧度,看着莫名有些眼熟。
80%。五官的细节如同被水洗过一般被算法填补。
管家咽了一口唾沫:“面部特征匹配度已达标,输出最终无损画面。”
进度条眨眼间拉满。
“叮。”
100寸的8K曲面大屏幕上,一张绝美的面庞毫发毕现地弹了出来。
女人微微偏着头,冷艳,高贵。
她微微笑着,那双漆黑的眼睛,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看死人般的蔑视。
正好穿透了二十年的光阴,直勾勾盯住了苏震南。
密室里静得可怕。
最要命的,是她右眼角下方,那颗比芝麻还小的、暗红色的泪痣。
“啪。”
苏震南手里的两枚百年狮子头,砸在纯钢地板上,滚出去很远。
他浑身一抖,手边的罗曼尼康帝直接被扫落。
水晶玻璃碎裂,猩红的酒液溅在他的裤腿上,像极了鲜血。
他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劈中,僵在原地。
屏幕上的那张脸,像沾满毒液的剔骨刀,狠狠捅进他最深层的记忆。
眉眼如画,冷若冰霜。一模一样。
林婉容!
苏震南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被人抽干了。
二十年前那场大火。
那杯掺了放射性钋元素的毒茶,林婉容死前吐出的黑血和烧焦的尸体,在脑海里疯狂闪回。
不可能!
林婉容死了!
骨灰就埋在八宝山!
强烈的恐惧让他这个半步宗师巅峰的强者,牙齿疯狂打颤,发出渗人的骨骼碰撞声。
“家主?”管家察觉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滚!”
苏震南猛地挥手,一巴掌扇在管家脸上。
管家惨叫一声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机柜上,当场昏死。
密室里只剩下苏震南一个人。
“AI造假……这是AI造假!”苏震南踉跄后退,左脚绊倒右脚,“砰”地一声连人带椅翻倒在地。
他没有爬起来。
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紧紧盯着大屏幕。
冷汗湿透后背。
“不对……”
苏震南脑海中炸开一道惊雷。
林婉容死的时候有细纹。
而屏幕里这个女人,太年轻了!
才二十出头!
几天前苏烈的话如闪电劈进脑海:“嫂子的女儿可能还活着。”
二十年前,那个早产的婴儿。
“这不可能……”
苏震南的指甲抠在大理石上发出刺耳刮擦声。
他扑到屏幕正下方,紧紧抠住边缘。
当年参与的死士全灭了口,接头的暗桩全沉了护城河。
谁替她解了娘胎里带出来的绝户蛊?
不仅活着,她还堂而皇之地杀回了燕京!
“砸盘的是她……夺权的也是她……”苏震南嘴里喃喃自语。
滔天的心虚和恐惧击溃了枭雄防线。
老太爷留下的那15%绝对股权,必然在这个野种手里!
只要她在后天的董事会上现身,不需要一兵一卒,单凭那一票否决权,就能在法理上把他从家主的位置上直接踢下去!
这是阳谋,这是绝杀!
苏震南猛地转头,看向密室最深处的一个保险柜。
那里存放着一份印有“甲子号·禁”的泛黄档案。
专门用来压制凤命反噬的终极手段。
他指着屏幕上的苏清雪,双眼猩红,脸上的伪善被撕得粉碎。
“小野种,你以为拿到股权就能翻天?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