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几百万个直播观众也在等他表态。
赵永昌咽了一口口水,嗓子干得像砂纸。
苏震南见他没有立刻开口,眉头微皱了一下。
“赵老?”
他话里多了一层不耐烦。
苏震南这个人对下属的容忍度极低,他给了你台阶,你就得立刻接住,犹犹豫豫的算什么?
赵永昌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在想昨天凌晨的事。
春风阁的包间里,灯光昏暗,秦风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转着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的温度,皮肤被灼伤时那股焦糊味,膝盖跪在硬木地板上的钝痛。
然后秦风说:“明天董事会上,苏震南大概会让你们打头阵,他一说话,你们就动!听清楚了没有?”
“动”。
什么是“动”?
赵永昌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苏震南又开口了:“赵永昌,我在跟你说话。”
这次没有叫“赵老”了。
直呼其名。
语气已经明显带上了不满。
秦风在后面看着这一切,手指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敲了几下。
然后他动了动嘴唇。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三。”
“二。”
“一。”
倒计时刚落。
赵永昌像屁股底下着了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个动作太突然了,椅子被他往后推了半米,轮子在地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马重山紧跟着站了起来。
刘伯仁最后一个站起来,动作最大,整个人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绊倒在自己的椅子上。
三个人同时站起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苏震南端着咖啡杯,表情还算放松。
三个人站起来了,说明要发言了。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老前辈姿态,说几句“为了集团大局”“大小姐资历尚浅”之类的场面话。
然后把苏清雪请出去。
苏震南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台词。
等三个老头说完,他就接话:“既然各位元老都这么说了,那我身为董事长也只能……”
赵永昌迈步走向桌子中央。
苏震南看着他的方向,微微点头。
去吧,把话说了。
赵永昌走到桌子正中间的位置,伸出手。
他的手在抖。
但他还是伸出去了。
他一把抓住了桌面上那份《十二核心股东联名抵制书》。
苏震南的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赵永昌做了一件事。
“嗤啦!”
他把那份文件撕了。
不是象征性地撕两半。
是双手发力,从中间撕开,再撕,再撕,撕成巴掌大的碎片。
然后高高扬起双手,碎纸片漫天飞舞。
白色的纸屑在会议室的灯光下翻滚、飘落,像一场荒诞的雪。
有几片落在苏震南的肩膀上。
苏震南的手停住了。
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大脑花了大约两秒钟来处理眼前发生的事情。
赵永昌撕了联名书。
赵永昌当着他的面撕了联名书。
赵永昌,他最信任的三个元老股东之一,当着全场二十多个人的面,撕了那份代表着六十个百分点的联名抵制书!
“赵永昌!”
苏震南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太像是说话,倒像是骨头在响。
“你在干什么?!”
赵永昌没有回答苏震南。
他转过身。
马重山和刘伯仁已经跟上来了。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绕过会议桌,走向苏清雪所在的那一侧。
他们的步伐很不稳。
赵永昌的腿在发软,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