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回忆(第1/2页)
朱祐樘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翻动一页。
他的目光穿过窗棂,落在天幕上那个温馨的画面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张氏从内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放在他手边。
“陛下,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朱祐樘回过神来,指了指天幕:“看张敞给夫人画眉。”
张氏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了一会儿,轻轻“哦”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
“陛下也想学画眉?”她笑着问。
朱祐樘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朕想学,但朕手笨,估计不好看。”
张氏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眼眶泛红。
她知道的。
她知道他是大明朝唯一一个后宫只有一人的皇帝。
她知道他顶着多大的压力,拒绝了所有选妃的提议。
她知道朝臣们多少次上书劝他充实后宫,他都一一驳回。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朱祐樘握紧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
“朕小时候在后宫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朕不想让你也过那样的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朕这一生,有你一人足矣。”
张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嘴角却带着笑。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闭上眼睛。
“陛下,您知道吗?”她轻声说。
“什么?”
“臣妾每次去后宫,看到那些空着的宫殿,心里都觉得,臣妾是这世上最幸运的女人。”
朱祐樘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朕也是这世上最幸运的男人。”
窗外,天幕上的张敞正在为妻子细细描眉。
乾清宫内,一代明君拥着他唯一的皇后,没有画眉,却画下了一段千古佳话。
没有三宫六院,没有佳丽三千。
只有一人,一生,一世。
……
地节五年,未央宫。
夜色如墨,宫灯将殿内照得通明,却照不进汉宣帝刘询的心底。
他独自坐在御案前,手中捏着一卷竹简,目光却穿过窗棂,落在天幕上那个温馨的画面里,张敞正拿着眉笔,笨拙地为妻子描画。
那画面很暖。暖得让他心里发疼。
他的思绪飘远了。
飘回到很多年前,飘回到那个他还叫刘病已的时候,那时他不是皇帝,不是天子,只是一个流落民间的皇曾孙,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罪人之后”。
那时的他,什么都没有。
但那时,他有她。
掖庭,冬日。
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屋内的烛火摇摇晃晃。
许平君推开房门,脸上带着雀跃的笑意,一把拉住正在读书的刘病已的手就往外拽。
“刘病已,今天腊祭,走,陪我去看角抵,我请你吃麦饭!”
她的声音清脆得像冬日里碎裂的薄冰,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欢喜。
刘病已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手里的竹简差点掉了,哭笑不得:“你慢点,慢点——”
“慢什么慢?再慢就赶不上了!”许平君回头瞪他一眼,眼里全是笑意。
她的手掌小小的,暖暖的,紧紧攥着他的手指,像是攥住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刘病已没有再挣扎。
他任由她拉着自己跑出掖庭,跑过长长的宫道,跑过结了薄冰的池塘,跑过光秃秃的槐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笑声在前方飘荡。
那一刻,他想,这一辈子,就这样被她拉着跑,也挺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回忆(第2/2页)
……
婚房,红烛高照
许平君坐在床边,遮挡在脸上的却扇被她缓缓拿下。
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羞涩的笑意。
刘病已站在对面,直直地看着她,目光一瞬不瞬,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许平君被他看得脸红,脖颈处泛起一片绯红,低下了头。
“刘郎,”她的声音很轻,像春夜里的第一场细雨,“今后你就是我的夫君了。”
刘病已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那么小,那么暖。
“平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后,你就是我的妻了。”
许平君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红烛摇曳。
窗外,夜空中繁星点点,像是有人在替他们欢喜。
……
后来,他成了皇帝。
她成了皇后。
他们从掖庭搬进了未央宫,从粗茶淡饭变成了锦衣玉食,从无人问津变成了万民朝拜。
但他还是那个他,她还是那个她。
每日他下朝回宫,推开寝殿的门,她都会迎上来,接过他的外袍,替他擦去额角的薄汗。
“陛下,今日可累?”
“不累。”
“骗人,你的眉头都皱成什么样了。”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
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那是多年调理身体留下的味道。
她的身体一直不好,生了奭儿之后更是每况愈下。
他知道,她也知道。
但他们都不说。
……
那一年,产后休养的她突然生命濒危。
大殿里,浓重的药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烛火昏暗,映得床榻上她的脸更加苍白。
他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她的手还是那么小,却不再暖了。
冰凉凉的,像冬日里没有生气的玉石。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别说话。”他的声音哽咽了,“你好好休息,朕让太医——”
“刘郎。”她打断了他,握紧了他的手,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病人。
她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像是要把这一生的眷恋都融进这一眼里。
“奭儿还小,”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照顾好他……不要为我伤心……”
“平君……”
“答应我。”她的眼中泛起泪光,嘴角却带着笑,“答应我,刘郎。”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她笑了。
那笑容,和当年在掖庭拉着他的手跑出去时一模一样。
她的手,从他的掌心缓缓滑落。
他坐在榻边,一动不动。
宫人们跪了一地,哭声此起彼伏。
他没有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握着那只已经冰凉的手,一坐就是一夜。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他走出寝殿,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没有回头。
因为身后,再也没有人会迎上来,接过他的外袍,替他擦去额角的薄汗了。
……
(各位彦祖,亦非们,卑微作者跪求一个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