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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

    周恪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屁孩的时候。

    装修华丽金碧辉煌的会客大厅,娇小苍白的小孩坐在上首,身边围坐的是悲悯外皮包裹下噼啪打响的算盘。

    ——投资失败,债务人自尽,遗产抵债,人死债消,只留下一个无利可图的小孩。

    小孩平静地坐着,脸上是一眼就能看破的假装的镇定。

    血缘亲情间的淡薄周恪曾有体会,此刻也见怪不怪。他看这个小孩,一种宿命感油然而生。

    跟这个孩子差不多大的时候,他也失去了唯一赖以生存的亲人。那种恐惧茫然的心情,他太明白。

    如果没有兰姨给他的那笔钱,如今他是否还有命活都说不定。

    “我养他。”

    话音落下,像一枚石子抛入死气沉沉的鱼塘。

    他们强压着狂喜,扭曲着挤出无奈与痛惜的表情来,放心不下似的一遍遍叮嘱周恪定要照顾好他。得到肯定回答后,他们仿佛才放下心来——甚至没一个人问问周恪的基本信息——便抹抹干涩的眼角,依依不舍地告别。

    宋加星顺从地接受了对自己的安排。

    好像不接受也没办法。

    想到宋加星刚来时可怜又娇纵的模样,周恪忍俊不禁。

    还是现在的小屁孩可爱一点。

    “你笑什么?”宋加星从奶油蛋糕里抬起头来,怪异地瞥了周恪一眼。

    周恪伸手把他嘴角沾上的奶油擦掉,笑着说:“笑你可爱。”

    “……”宋加星耳朵红得像点缀蛋糕的樱桃,小声嘀咕,“有毛病……”

    第8章

    面具之夜的入会方式只有老会员邀请新会员这一种渠道。

    叶权知道面具之夜,那他必然有办法。

    “你去那儿干嘛?”叶权一挑眉,凑近他,戏谑地笑笑,“成人礼?”没等宋加星回答,他往单杠上一靠,似笑非笑,“成人礼的话考虑我啊,我知根知底的,不比那些连脸都不敢露的人好多了!”

    “别闹。”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以宋加星的观察,周恪加班时间不定时,但每周五都会很晚才回来。

    经过电话印证,宋加星确定了这一点——周五晚上给周恪打电话时的背景音和他正常加班时的不一样。

    高三的假不好请,除非生病,还得家长签字。还好高考前三天放假,正好包含一个周五。

    他站在面具之夜门外,有些踌躇。

    这个奇妙的地方,门脸倒是普通,走在街上不注意可能就路过去,再想不起半分印象。

    穿过狭长的台阶走廊,豁然开朗。

    冷暖色交叠的灯投下暧昧朦胧的光,没有想象中震耳欲聋的音乐,有的是女歌手呢喃似的低唱。门口戴着面具穿着礼服的迎宾小哥鞠着礼貌却冷淡的微笑。

    宋加星把介绍信交给他。填写完注册信息,确认无误,小哥微微鞠躬。

    “欢迎新会员,祝您玩得愉快。”

    大厅整体呈圆形,正中央是一个舞台,女歌手站在台上唱歌。周围一圈卖一些颜色漂亮的酒精饮料。再外圈是供客人活动的卡座。

    店内人不算多,迫于规则遮住脸的男男女女,选择勾勒身材突出自身魅力。

    相比之下,宋加星的打扮就很奇怪。宽大的面具遮住脸的四分之三,只留下薄唇和莹白的下巴;宽大的黑色斗篷从脖子兜到脚,看不出身形。

    所以宋加星无人问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投缘的男女,会问对方要不要上楼。

    宋加星猜,“上楼”或许是什么同意发生点什么的暗语。

    周恪进来了。

    宋加星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对自己的脸很自信,只戴了一个窄窄的遮住眼睛的面具。他穿着一件黑色薄衬衫,给他极具攻击力的身材添了几分虚假的斯文。

    香烟在他指尖升起袅袅烟雾,烟嘴咬在他薄唇间。他以一种舒展的姿势坐着,坦然接受着四方试探的目光。

    这里的周恪和宋加星常见到不一样,举手投足间透着漫不经心的锋利,像刀尖上开的蔷薇花,挑拨着宋加星内心深处的战栗。

    宋加星走近他,双腿禁不住轻微颤抖,还好有斗篷遮掩,才显得不那么狼狈。

    离他越近,心跳得越快,耳膜都跟着震动。

    被周恪听到声音会露馅,宋加星在借来的手机备忘录上打字:[你好。]

    周恪疑惑地扬眉,似乎疑惑这人为什么不直接说话。

    宋加星忙打:[我是哑巴。]

    周恪了然点头,“你好。”

    熟悉的眼睛、熟悉的鼻梁、熟悉的嘴唇,还有熟悉的下颌上的疤。明明一切都是熟悉的,在暧昧的灯光下竟生出陌生的意味来。

    接下来该说什么呢?宋加星用牙齿磨着下唇。

    不能纠结太久,周恪已经快不耐烦了。一不做二不休……

    [我能跟你上楼吗?]

    看到这句话,周恪被烟呛得直咳嗽。

    他打量着小哑巴。即使他遮住大部分面部,穿着看不出曲线的衣服,但他依然很明显是个男的!

    “你喜欢男的?”

    宋加星点头。

    周恪奇怪,沉吟半晌,“这里很少有gay。”据他所知,这类群体更愿意和同类聚集在一起,而不是在异性恋里碰运气。

    [我只知道这里。]

    既然会打字的话,总会在网上找到gay吧的吧?不过这不属于周恪操心的范围。

    “抱歉,我不喜欢男人。”

    [不可以吗?]

    周恪笑出声。

    他以为小哑巴会道歉离开,或者问问他附近有哪些gay吧,没想到竟是这么一句。

    有意思,懵懂又大胆。

    为了教育家里那个麻烦小屁孩生理知识,周恪学了不少男人与男人间的事。说实话,他很好奇,男人究竟有什么好玩的。

    虽说好奇,但他本没有尝试的打算,可今天有一个似乎很执着的小哑巴送上门了……

    “你知道‘上楼’是什么意思吗?”

    小哑巴低头打字。

    干脆说得再明白点,[你要跟我做吗?]

    嗓子突然干燥得厉害,周恪掐灭烟丝,要了杯酒,两三口喝完,把空酒杯放在桌上,“先说好,我不在下面。”

    小哑巴点头。

    周恪于是站起身,“走吧。”

    从一个小窄门上楼,是一排酒店式房间。

    周恪没去前台缴费领房卡,而是直接用电子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扇门。

    是早就开好的房间,还是这是老会员的福利呢?

    不论哪个,都让宋加星气闷。

    “去洗澡吧。”周恪把灯打开。

    担心这里的浴室和酒店浴室一样是半透明的,宋加星特意在家洗过了才来。不过这里的房间倒是意外地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