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丶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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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回过头，看见灯织正用手背捂着眼睛，肩膀微微发颤。翔太站在一旁，嘴巴微张，目光直愣愣地钉在已经暗下去的屏幕上，整个人还没从画面里抽离。优斗则垂着头，眼镜片反射着光，看不清表情。
高坂未来靠在门框边，双臂抱在胸前，神色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淡淡的模样。只是飒注意到，她的嘴角比平时微微上扬了一点，不是明显的笑，更像是一种心满意足的释然。
「……看完了？」翔太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没喝过水。
「嗯。」飒应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后，翔太忽然转过身，一把抱住了身旁的优斗。
「我们出道了——我们真的出道了！」
优斗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没推开，再推，还是纹丝不动，最后只好放弃，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翔太抱着。
「松手。」优斗闷闷地出声。
「不松！」
「你快勒死我了。」
「勒死也不松！」
灯织在一旁看着，破涕为笑，抬手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高坂未来走上前，轻轻揽了揽她的肩，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哭什么。」
「我也不知道……」灯织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点哭后的鼻音，「就是……忍不住。」
飒站在窗边，望着屋里闹作一团的四个人，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不是刻意扯出来的笑容，而是从心底一点点漫上来丶拦都拦不住的弧度。
「未来姐。」翔太忽然转过头，「你觉得怎么样？」
高坂未来看向他，沉默了一瞬。
「很好。」她语气平静，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可，「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翔太愣了愣，随即咧嘴笑开。那笑容里有骄傲，有释然，还有一点像小孩子终于被夸奖后的得意。优斗在旁瞥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开口吐槽。
飒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息已经堆了不少。
最先弹出来的是宇衣，一长串消息，满屏都是感叹号。
【飒！！！我看了！！！好好听！！！MV也超好看！！！】
【你站在海边那个镜头，帅炸了！！！】
【教室里弹吉他那段，我要截图当壁纸！】
【不对，每个镜头都要截！】
【飒你看了吗？播放量涨得好快！】
飒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条又立刻跳了出来。
【飒，你是不是哭了？】
飒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是乾的。他打字：【没有。】
宇衣几乎是秒回：【骗人，你肯定偷偷哭了。】
飒：【真没有。】
宇衣：【好吧，姑且信你。但你就算真哭了，我也不会笑你的。】
飒看着屏幕，嘴角轻轻往上扬了一下。
乐队相关的群聊也已经炸了。田中在群里刷了一长串感叹号，说自己在老家看完MV，激动得把室友全吵醒了。琴音发了一段语音，点开就是她标志性的笑声，说着「久保你终于出息了」。之前一起玩的贝斯手也发了个大拇指表情，附了一句：「歌真的好听，我已经在循环了。」
飒一条一条慢慢看完，然后退出了群聊。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秋元康。
只有简短一行：【恭喜出道。歌很好，MV也很好。】
飒盯着这行字，忽然想起第一次和秋元康见面时，对方说的那句「你的歌我会好好听的」。
原来，他是认真的。
飒打字回覆：【谢谢秋元老师。】
消息发出，很快显示已读，对方没有再回。
紧接着，久保史绪里的消息跳了出来。
【飒！你那个MV我看了，拍得真好。】
【你唱得跟我一样好听，我没白教你唱歌。】
【我还分享给我同事了，她们听完一直在夸你。】
【你可真给你姐姐长脸。】
……
久保飒：【谢谢！】
久保史绪里：【？？？我说这么多，你就一句谢谢？】
正好这时，和子的消息弹了出来。
久保飒：【姐，我这边还有点事，下次再说。】
发完，他退出和姐姐的聊天界面，点开和和子的对话框。
和子：【久保君，你的MV我也看了。】
飒看着这条消息，这是她搬家那天加上好友后，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
他顿了顿，打字回复。
【谢谢。大学生活还习惯吗？】
消息发过去，显示已读，却迟迟没有回音。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以为她不会回了，刚想把手机收起，新消息却跳了出来。
【挺好的。池袋这边很热闹，学校也很有意思。你呢？出道了，感觉怎么样？】
看着这行字，飒脑海里几乎能浮现出和子说话的样子——一定是嘴角弯弯，眼睛也弯弯，语气轻柔，像在和许久未见的朋友聊天。
【感觉……还行。】
和子回了一个笑脸。
【还行？久保君你还是这么谦虚。我刚看了，才几分钟，播放量就快破一万了。评论里全是夸的，说歌好听，MV也拍得好看。】
飒愣了一下。
刚才光顾着看宇衣和朋友们的消息，完全没顾上看数据。他退出聊天，点开自己的MV。
评论区已经彻底热闹了起来。
【这首歌也太上头了吧，循环一下午了。】
【MV好戳人……尤其是教室弹吉他那段，直接看哭了。】
【主唱是谁啊，声音好好听，长得也好好看。】
【Nebula，记住这个名字了，期待下次回归。】
【这就是青春啊……看得我好想回到高中。】
【「这不是电影，这是我们的夏天」——这句真的绝了。】
飒一条一条往下翻，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有人认真分析歌词，有人讨论拍摄画面，有人单纯夸主唱颜值，还有人已经开始催下一首歌。
他退出评论区，回到和和子的聊天框。
【看到了，播放量涨得确实快。】
和子秒回：【那当然，因为是真的好听啊。久保君，跟你说，我刚才在学校咖啡馆看MV，旁边那桌也在看，还说「这个主唱声音好好听」。我当时差点就说，这个人以前住我对面！不过还是忍住了，怕吓到别人。】
飒看着文字，不自觉笑了。
【你可以说的。】
和子发了个「真的吗」的表情，紧接着又是一条。
【那下次我就这么说——「这个主唱以前住我对面，他写歌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吉他弹得超厉害，人也很温柔。」这样可以吗？】
飒盯着「人也很温柔」那几个字，微微一怔。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和「温柔」沾边。话少，不爱笑，不擅长交际，对大多数事都淡淡的，这些才是他对自己的认知。可和子用温柔形容他，他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
【随你。反正我已经不住那儿了，丢人也丢不到我头上。】
和子连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然后敲来一行更长的字。
【久保君，你真的变了。
以前的你，才不会这样跟人开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