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那是她的师父(第1/2页)
安南深吸一口气,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血珠从指尖渗出来,安南把血滴在朱砂里,用笔尖搅了搅,然后蘸饱了墨,在黄纸上落了第一笔。
笔尖接触到纸面的那一刻,安南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像是有人在那张黄纸上压了一座山,她的笔每移动一寸,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量。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一笔一笔地画下去。
急急如律令从床底下钻了出来,蹲在安南脚边,仰着脑袋看她。
它的眼睛里映着安南小小的、紧绷的侧脸,尾巴不再摇了,安静地搭在地上。
符画到一半的时候,安南的鼻子开始流血。
不是普通的流鼻血,而是像拧开了的水龙头一样,血从两个鼻孔里同时涌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桌上。
安南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下,手背上立刻糊满了血,但符不能停,她只能继续画。
血滴在符上的时候,符纸忽然亮了。
不是朱砂的那种暗红色,而是一种安南从来没有见过的、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像是一盏快要没电的小灯泡,但它出现的那一刻,安南感觉到笔尖上的阻力忽然小了很多。
她抓住这个机会,一口气把剩下的笔画画完了。
符成。
安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全都是血,看起来像刚从什么灾难现场爬出来的一样。
但她顾不上这些,她拿起那枚铜钱,把它压在符纸的正中央,然后把药丸放在铜钱的方孔上,最后把那根羽毛插在了缝隙里。
三样东西摆好之后,安南用左手掐了一个诀,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符纸的边缘。
“探。”
一个字出口,符纸上的金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整张符纸开始自燃。
火焰是金色的,没有温度,烧到安南的手指时她感觉不到烫,只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酥酥麻麻的电流感。
火焰烧尽了符纸,但没有烧掉铜钱、药丸和羽毛。
那三样东西悬浮在桌面上方一寸高的地方,缓缓地旋转着,像一个小小的星系。
安南盯着那个旋转的小星系,眼睛一眨不眨。
星系越转越快,快到最后只能看到一圈模糊的光晕。
光晕里开始出现画面,很模糊,像是有人在水下透过一层厚厚的冰在看东西。
安南把脸凑近了一些,眯着眼睛拼命地看。
她看到了石头。
很多很多的石头,灰色的、潮湿的、长满了苔藓的石头。
石头垒成了一条很长的甬道,甬道两旁是一扇又一扇的石门,光晕里的画面在移动,像是在沿着甬道飞快地前进,掠过一扇又一扇的石门,越走越深,越走越暗,走到甬道最深处的时候,画面停了。
停在一扇很小的石门前。
那扇门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符文,没有名字,只有一道很浅很浅的划痕。
安南的呼吸停了。
光晕里开始渗透出另外一些东西,是气息。
从那扇石门后面渗出来的,微弱得几乎要散了的,但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她的师父。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在西南,沈鹤眠被百里家族关起来了,她却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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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的师父来了。
她救了她,自己却被百里家族关了起来。
安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急急如律令被吓得从她脚边弹开,她抓起桌上还在旋转的那三样东西,把它们塞进口袋里,然后冲出了房间。
她跑到沈砚山的房间门口,开始用力地敲门。
“哥哥!哥哥!开门!”
沈砚山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披着一件睡袍开了门,看到安南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满身都是血,眼睛也是红红的。
“南南!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沈砚山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擦安南脸上的血。
安南抓住他的手腕。
“哥哥,我没有受伤,这些血是我做法的时候流的,不重要,你听我说,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沈砚山的手顿住了:“哪个人?”
“百里家族的禁地里关在爸爸隔壁的那个人。”
安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砚山,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又亮又烫。
“那个人是我师父,哥哥,那个人是我的师父啊!”
沈砚山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没告诉她,她失踪后她的师父给沈家送来的那封信。
看到安南这个样子,沈砚山的脸色变了。
“她快不行了。”
安南的眼泪涌了出来,但她没有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已经很弱很弱了,如果没有人去救她,她可能撑不了多久了,她会死的,我要去救她。”
沈砚山把安南拉进房间,关上门,带去浴室,用毛巾把她脸上的血擦干净。
安南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像一个被人摆弄的布娃娃,但她的嘴巴一刻也没有停。
“哥哥,我要去救她。”安南说,“我要回西南,回那个禁地,去把我的师父带出来。”
“不行。”
沈砚山的回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了。
“那个地方太危险了,百里家族的人在那里,百里临渊也在那里,你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知道。”
安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知道百里临渊在等我,我知道那个地方有陷阱,我知道我一个人去可能回不来,但是哥哥,我师父在那里面啊。
她爱了我五年,教我画符,关心我,爱护我,用她的命救下了我,你要我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沈砚山把毛巾放在桌上,转过身来看着安南。
“不是让你当作不知道,是让你不要一个人去,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可以找人帮忙,可以……”
“来不及了!”
安南打断了他,声音充满了哀求。
“哥哥,她已经太虚弱了,太快死了,她等不了了。”
沈砚山说不出话来,他想起临走前百里临渊说的话。
回旋镖扎到他心上,看着安南这个模样,他心疼。
“哥哥,我不要你陪我去。”
安南抹了一把眼泪,语气非常坚定。
“你给我几个人就行,我一个人去,目标小,速度快,不会被发现的,你留在帝都照顾爸爸,等我回来。”
“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