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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5

    墨香隐约传来,飘散在这冷雾弥漫的空气中。

    冷风拂过少女那一双柔和的眼。

    明靥垂下乖顺的双眸。

    明谣自是不知道她在纸上写了什么。

    明靥的字写得很小,工工整整的字体,端庄而清丽,又带着几分旁人无可模仿的灵气。她右手提了笔,于应琢声息顿挫之处,少女一边浅笑着,一边于纸卷之上落墨。

    明靥声音清婉,带着几分尊敬:“老师。”

    她字迹同样清丽:

    ——应二公子。

    “这几段话我也不大能明白。”

    ——你有没有觉得。

    “您可否为我,指点一二。”

    ——我们现在很刺激啊。

    应琢震惊抬眸。

    明靥大胆迎上他的视线。

    二人目光短暂交触,明靥看见对方眉心似乎动了一下——她的眼神很大胆,纸上笔墨同样也很大胆。尤甚是当着明谣的面,如此光明正大地逗弄应琢……

    她的内心生起一阵莫名的快.感。

    明靥想起来,曾为陈掌柜做事时,自己所抄写的那些禁书。

    其中便有一个故事,讲述的是女妖精将禁.欲圣子拉下神坛。

    圣子独坐于高高的莲台上,周身雪白,身旁更是古佛青灯。女妖精幻化作灵蛇,灵巧而婀娜地攀上圣子的身体,一抬眸,便看见圣子那双满带着愠怒和杀意的眼。

    圣子掐指念诀,以神链将灵蛇缚住。

    斩杀灵蛇之时,却忽然又动了恻隐之心。灵蛇借势挣脱开束缚,一双媚眼流转着,缠绕住圣子脖颈。

    莲台微倾,原先困缚灵蛇的神链,眼下骤然化作那红绸,暧昧地缠绕上两人的周身。灵蛇摆动着蛇尾,忽然间化作人形,那一段窈窕魅惑的身段又在春风摇摆间沦为一潭春水,将青帐一点一点氤氲透湿……

    应琢就好似那莲台上的圣子。

    清冷,禁欲,不沾情爱,不问风月。

    唯一不同的是,他未曾如那圣子般勃然大怒。

    男人盯着书卷上那一行墨字,眸光顿于“刺激”二字之上,又如被烫着一般猝然移开。他心中遏制这将其撕毁的冲动,便就在此刻,他的小指旁忽然痒了痒。

    应琢震惊地感受到,于那石桌之下,身侧少女正用手指摩挲着他的小指。

    他身形微微滞住。

    少女于纸上继续写道:

    ——为什么不理我。

    方一写完,明靥搁了笔,为惩罚,她狠狠掐了一把他的手指。

    她的力道很重,长长的指甲发狠嵌入他的皮肉,若是毫无防备之人,定然会下意识吃痛出声。然,应琢眉心仅是蹙了蹙,萧瑟的秋风拂过他的鬓发,男人抿紧了薄唇,也取了笔,冷冰冰写下:

    ——够了。

    笔尖锋芒毕露。

    ——明二姑娘。

    后四个字,他下笔极重。

    似乎是在提醒着,她的身份。

    与他的身份。

    似乎有血珠自他的手指上渗出来。

    不大多,仅让明靥感觉到一点点湿润感。

    星星润意自指尖弥散开,登即又化为乌有。她微勾着唇,如欣赏一样战利品般地欣赏应琢此刻的面色。

    是了,是战利品。

    不知自何时开始,她竟愈发期待应琢这张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脸上,因他而出现的那一丝微妙的神情。或是吃惊,或是生起,或是动怒。

    甚至是……

    欲.望,情.色。

     她见过应琢动情的样子。

    明明下一刻便可以放荡开,他却又偏偏隐忍着。那一张不动声色的脸,将他全部的情绪尽数裹挟,即便她再如何发狠地咬破他的唇,男人依旧屏着息,不舍得再轻.薄她半分。

    有时候,她觉得应琢活得真的很累。

    为什么不让自己释放出来呢。

    片刻的欢愉,也是令人高兴的。

    明靥接过笔。

    ——生气了么?

    ——老师。

    应琢垂眸,与她视线迎上。

    庭院的风吹乱了少女鬓发,她额发细绒绒落下,些许遮挡住那光洁的额头。

    她的眼神清澈,而无辜。

    “你们在写什么呢?”

    一旁的明谣终于忍不住了,探头上前。

    应琢眼疾手快,飞速翻过一页。

    书页带起微风,男子鬓发微动,便就在他即将开口之际,明靥俏声道:“没什么,便是刚刚姐姐问应二公子的那篇文章。我太笨了,适才没有听懂,多谢应二公子解惑。”

    应琢抬起眸,少女红唇微动,眼底带着戏弄他后的得逞感。

    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

    明谣带着一肚子气回到屋中。

    郑婌君正在榻上眯眼休憩着,听见声响,雍容华贵的妇人稍稍睁眼。只见玄关处飘来一道秾丽的香风,紧接着,几名侍人簇拥着那位耷拉着脸的大小姐,一行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斜光穿过雕花屏窗,熏笼内的炙水香仍燃着,甜丝丝的香气带着缥缈的水雾,于金碧辉煌的屋室内弥散开。

    “翡翡。”

    郑婌君支起了身,抬手招呼她。

    “今日可与应二公子见过了?”

    “见过了。”

    香风落至榻边,小姑娘不大开心地端起杯盏,声音沉沉的,满带着怨愤之气。

    “怎么了,”郑婌君也皱起眉,“翡翡,不大高兴么?”

    妇人命左右之人退散。

    “遇见什么事了,同母亲说说。”

    面对明谣时,郑婌君俨然恢复了一副和蔼之态。她与明萧山在一起这么多年,膝下便只有翡翡这么一个亲女儿,自是视若掌上明珠,生怕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只见她抿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清水润过喉咙,片刻,她才垂着脑袋委屈兮兮地道:

    “母亲。”

    “您可否给明靥也安排一桩婚事。”

    “怎么了?”

    郑婌君十分讶异。

    如今整个明府都在张罗着她与应二公子的婚事,眼下正是各人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怎么突然又提起来明靥的事?

    更何况,明靥还尚未及笄。

    明谣放下手中茶杯,慢吞吞靠上母亲的膝盖。

    “母亲,我总觉得……”

    斟酌少时,她还是将心中不快说出了声,“我总觉得,明靥看应二公子的眼神很奇怪。那眼神就好似……她想要同我争抢应二公子……”

    那样犀利的眼神,甚至带有几分占.有。

    她从未在明靥身上看到过。

    闻言,郑婌君一愣,继而笑了。

    “胡说什么呢,她不敢的。”

    妇人抚了抚膝上女儿的长发,声音柔和,“翡翡,你也太看得起她了。她同她那个窝囊的娘一样,不敢造次的。”

    “可是阿娘……”

    “我同林禅心打了多少年的交道,她的性子我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