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所强行抑制下的、声音之中的期待。
今天在遇见任子青之前,她同样也很期待。
与应琢的碰面,与他于书房之内的交锋。
听见脚步声,坐在桌案前的男人抬起头。
待看见一齐走进来的任子青时,应琢明显一怔。
任子青是怕他的。
少年立马收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之色,他一袭孔雀蓝锦衫,于应琢面前站着端正。
明靥不动声色地瞧着他,见任子青拱了拱手,一面行着礼,一面心惊胆战地同桌前之人道。
——那些禁书,都是他一人所抄,与明靥无关。
闻言,应琢目光顿了顿,似是确认什么般:
“那些禁书,都是任小公子抄写的?”
“是,都是我抄的。”
“可那些字迹,瞧着却像是明二姑娘的。”
“那……也是我逼迫她。”
任子青浑未觉她憋笑的神色,自顾自地道,“应夫子,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应夫子的教化。”
这一声落,周遭忽然陷入一片怪异的寂静。
是怪异。
应琢轻抬起眼睫,光影翕动着,那道目光便如此扫视在她与任子青身上。
隔着衣衫与身形,明靥掐了一把任子青的胳膊。
转瞬,她看着应琢,假模假样道:“应夫子,此事我也有诸多罪责,不若我与任小公子一同留下来,接受您的教化罢。”
此言一出,应琢定定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光影渐渐,穿过雕花屏窗,落在男子白净的面容上。
须臾,他声色淡淡,道:“好。”
另一面——
应会灵带着侍人,在花园里寻了许久。
“杜鹃——”
“杜鹃?”
“杜鹃——”
杜鹃是她养的一只鹦鹉,极善人言,通体雪白色,唯有鸟喙有一点殷红色,犹如冬日里盛放的血牡丹。
今日趁着她不备,杜鹃冲破了鸟笼,不知又飞到何处去了。
应会灵带人快将应府上下翻了个底朝天。
她越寻越心急,越寻越心急,最后急得险些快要哭出来。
见三小姐干跺脚,周遭侍人也急得没法儿。谁人都知,三小姐将杜鹃看得宝贝的紧,如今这鸟不见了……
“寻遍了整个应府,杜鹃总该不会是跑出去了吧。它还这么傻,除了会学人说话,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平日里连饭都不会吃……”
“三小姐。”
便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出声道:
“还有二公子的怀玉小筑未曾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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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啦,这章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补偿
第35章035“姐夫,在你的学子面前,装得……
兄长的怀玉小筑?
应会灵侧了侧脑袋,目光随之而放远。
确实喔。
她今日寻遍了应府,将宅府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唯独漏下了二哥的怀玉小筑。
下人在一旁:“三小姐,可否要遣奴婢前去搜寻……”
应会灵本想着应声,忽然间,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摇摇头。
不行不行。
今日兄长特意叮嘱过了,他在怀玉小筑之内有极重要的事需处理,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虽说她这个二哥的脾气极好,几乎未见他因何事而过怒,但应会灵心底里,仍是对他又敬又畏。
犹豫少时,她斟酌着道:“罢了,你们莫跟着我,当心被二哥发现了。我自己一个人前去二哥那里,寻一寻杜鹃。”
昨夜一场大雨,青石道上仍留有几分湿濛。满带着寒意的雾气,随风拂过屏窗之内,明靥与任子青并坐在桌案前,听应琢讲着那些礼义廉耻。
应琢离她有两步之远。
一袭青白色的鹤氅,薄氅之下是雪白的直裰。
男子身形笔直,单单是端正立于此处,便让人起了非分之心。
他似是月光,皎洁美好的月光。
没有人不想将那天上的月亮摘下来。
忽然,有日影落在男人腰际,他衣衫边有温润的流光闪了一闪。
明靥这才发觉,他的腰际竟束了一枚同心环。
——与先前应琢所送给她的那一枚,简直是一个模子所刻出来的。
环佩束于腰间,宛若月色流光,莹莹却不夺目。
散发着一种温柔的光泽。
少女心中讶异。
这同心环……竟是一对儿么?
原来在很久之前,应琢便已向她表露过心意了。
思及此,她愈发觉得身旁之人碍眼。
这一路,她躲过了郑婌君,躲过了明谣,却未想到半路杀出个任子青。天杀的!真是坏人好事的讨厌鬼。
明靥恶狠狠瞪了身侧少年一眼。
任子青专心听着应琢“教化”,并未察觉到她这个十分不友善的眼神。
少年端坐着,还时不时朝着应琢点头致意,一副洗心革面之状。
应琢手捧书卷,目光淡淡掠过二人。
清晰的咬字落在明靥耳边,如同一种蛊惑。
她盯着应琢的薄唇,看着他嘴唇翕动,一张一合。
咬出那些,羞恶之心,义之端也。
姐夫的皮肤很白。
姐夫的睫毛真长。
姐夫的眼睛很好看。
他耳根微红的模样,最是好看诱人。
每次看见他通红的耳垂,明靥便忍不住,想恶狠狠地咬上去。
咬到他,轻嘶出声。
便会有一股莫名的舒适与刺激感,自少女心头涌上脑海。
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应琢将书本一阖,眼看着他们,淡声:“今日便到这里罢。”
兴许是为了避嫌,应琢眼神不大敢落在她身上。
本以为事态会很严重,经由这么一遭,任子青终于舒了一口气,安稳下心来。
少年开口,问道:“应夫子,那明日……学生是否还要前来此处?”
明靥阴恻恻瞟了他一眼。
应琢神色顿了顿,日色清白,雾色浮上垂帘旁的白玉钩子,他的面容也像玉一样白。
清白,干净。
他道:“明日便不必了。”
明靥“扑哧”轻笑出声。
兴许是这笑声太过于张扬,落在静谧的书房之内,显得尤为清晰可闻。这一声落,身侧两人的目光果然齐齐朝她望了过来。
她赶忙正色,佯作乖巧地、也出声询问应琢:
“应夫子,那我明日是不是也不必来了呀?”
应琢终于与她对视。
少女歪着脑袋,目光狡黠,像一只小狐狸。
男人白皙的手指稍稍攥了一下书卷,须臾,也平声道:“自是……也不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