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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9

    这是皇命,应琢抗旨不遵,连带着她也要掉脑袋的。

    她还没有那么蠢,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命也送掉。

    窦丞于一侧,闷着声儿同她道:“我家主子还在书房里,明二小姐,麻烦了。”

    明靥瘪了瘪嘴。

    窦丞只有在求人的时候,才有个人样儿。

    然,如今她却没有什么多余的闲工夫再与他斡旋。周遭侍人皆退散而去,便是连窦丞也躬了躬身,低眉顺眼地告退。

    一时间,天地寂静,唯余下飒飒的风声。

    寒风未止,拂上少女衣衫,明靥此时才陡然发觉,在这不知不觉间,冬意已然落满了周身。

    她叩了叩门,另一头未有人吱声。

    停顿了少时,她推门而入。

    书房之内,只燃了一盏灯。

    灯色昏昏,银釭内落满了澄黄色,与自门缝处涌入的寒风相撞着,愈衬得这一道暖意极甚微弱。

    看见她时,桌前之人明显也一怔。

    光色落在他清润漂亮的眉宇间,应琢的眼神明显亮了亮。

    “璎璎。”

    转瞬,他又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轻拢起眉。

    “你……怎么来了?”

    有疑色与思量在那一双凤眸间流转。

    明靥转过身,将门扉掩上,隔绝了屋外的天光。

    少女身形款款,立在离书案有三步之远的地方,清眸婉婉,与之对视。

    应琢立马明白了:“是兄长让你来的,对吗?”

    他的声音很轻,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并未带着质询。

    那视线里,反倒有几分躲闪之色。

    明靥知晓,他这是在愧疚。

    她便是要利用他的这一份愧疚,牢牢套住他。

    少女低垂下眼帘,神色哀婉间,又似是竭力隐忍着什么痛楚。冷风轻拂着明靥的鬓发,她仿若在下一瞬,便要落下泪来。

    她抿了抿唇,轻轻:“嗯。大公子叫我前来劝你。”

    “璎璎,坐下来说罢。”

    对方站起身,将她牵至书桌旁。他的动作很温柔,明靥便如此任由他牵引着,于桌前坐了下来。

    桌上摆着一本卷宗。

    事关朝廷政事,应琢上前,将其轻掩上。

    他站在桌案边,为她倒着温水。

    他一面倒,一面尽量语气平稳:“璎璎,你要与我说什么?”

    “圣上赐婚之事……下个月初八,你便要与我长姐大婚,对么?”

    男人手上动作登即顿住。

    他身形微滞,侧立着,清风落下一道清冷的影,将他的身形稍稍拖长。

    “你兄长让我来寻你,叫我来劝你,安然接受这一场婚事。”

    听着她的话,应琢将茶杯放下。

    水面清平,浅浅地倒映出一双人影。

    “可是应琢,我今日不是来劝你的。”

    明靥抬起眸,直视着身前之人,看见他眼底乍起的、淡淡的疑色。

    他今日的面色并不是很好。

    青丝迤逦,又用一根发带随意扎着,本就素白的面容上依稀带了几分倦色,适才见到明靥,他才稍稍露出一个笑容。

    如今瞧着她,应琢神色愈发复杂。

    明靥站起身,凝望着他:“其实,我今日来是想说——”

    她顿了顿,声音婉婉。

    “应琢,你与她成婚,我不介意的。”

    “在你们成婚之后,我们依旧可以像这般,我来到你的书房里,只要我们瞒着所有人,不叫旁人知晓。只要我们……”

    她垂下眼眸,神色愈发哀婉。

    片刻,又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少女仰起脸,佯作坚定道:

    “没关系的,应琢,你本来就是要娶我的姐姐的。有没有这一道皇诏,无论圣上赐不赐婚,你还是会娶她,不是么?”

    “无妨,应琢。做不了你的妻子,我还可以做你的情.妇——唔……”

    忽然,她的嘴巴被人捂住。

    身前望入那一双带着恸色的眼。

    他深吸一口气,轻颤着声,道:“璎璎,不要这样。”

    应琢捂住她的嘴唇,手指轻轻压在那一双唇瓣的上空,却又恰恰不碰到那柔软的红唇。兴许是书房内暖炉熄了的缘故,他的手指很凉,又若有若无地蹭在她唇瓣的边缘处,几分克制,几分情动。

    先前是他打定主意,要与明谣退婚,是他已下决心,迎娶璎璎成为自己唯一的妻。

    他才敢这般,与她花前月下,耳鬓厮磨。

    而如今——

    听着身前少女的话语,听见她所说出的那一句“情.妇”,应琢一颗心不可遏制地一阵缩痛,阵痛感尖锐地袭来,教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截断了她的话。

    “璎璎,”他声音微哑,在她耳边重复着,似是一种劝诫,又似是一种引导,“不要这样。”

    明靥就这般与他对视了许久。

    久到确认她不会再说出诸如此类的话,应琢才放下手去。

    明靥知晓他要劝诫自己什么。

    不要说出此类的话,更不要做出这种事。

    不要作践自己。

    明明先前,他被自己作践时,也只是乖顺闭着眼眸,略带羞耻甚至于屈辱地、止住所有颤抖的声息,隐忍着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的双耳耳垂处,仍留有那一对穿透的耳洞。

    不少时,房门口有人轻声催促了。

    时候不早,她该离开了。

    瞧着少女离开时的背影,应琢想起,先前与兄长争执时,兄长的诘问:

    ——有那么喜欢吗?

    “喜欢。”

    ——有多喜欢?

    “她是我第一个心动的姑娘。”

    ——可以为她放弃生命吗?

    “可以。”

    ——那可以为她放弃家人的生命吗?

    ……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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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应家的二公子,他的一念之间,便牵扯着整个应府的命运。母亲、兄长、小妹……不,不止是应府,还有明府,还有她。

    ——“应知玉,你这是要为了儿女情长,拿所有人的命去作赌么?!”

    兄长声息稍厉,尖锐地刺入耳中,刺得人心脏骤然一缩。

    屋内的香炉彻底灭了。

    空气之中仍残存着自她身上所散发出的、那道令人迷恋的幽香。

    应琢紧紧盯着她的背影,心想,这也许是自己此生,最后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看着她了。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于是,他忍不住跟上前——

    “璎璎。”

    身后传来加促的脚步声,对方忽然将她身形拉过,明靥身子一沉,整个人跌入那人怀里。

    明靥尚未来得及反应,只嗅见鼻息间涌入的、那道清雅熟悉的兰香,须臾,对方颤抖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那是一个极温柔,又带着极尊重的吻。

    双唇轻轻贴覆上去,印在她额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