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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5

    是她的如意郎君。

    对方却立在垂幔之外,似乎思索着什么,并未上前挑开床帐。

    见状,明谣有些按捺不住了,她还以为应琢今日是喝醉了,于是竟自己掀开垂幔。

    “二爷。”

    烛火跳动着,这是她第一次单独离应琢这般之近。

    男人俊朗如谪仙的眉眼随着灯色,在她眼前烟煴开,明谣心跳忽尔怦怦加剧,心中只觉欢喜异常。

    她迎上前,婉声关怀道:“二爷可是身子不爽利,妾身为郎君准备了醒酒汤,还有些暖身暖胃的汤药。”

    正说着,一双素手纤纤,已将冒着热气的汤药碗端了上来。

    应琢横扫了她一眼,视线清淡,并未有过多感情。

    片刻,他轻声道了句:“多谢。”

    明谣下意识觉得奇怪。

    身为正妻,本应侍奉夫主,这本是件分内之事,怎的叫对方还言起谢来?明谣怔了一瞬,旋即美滋滋地思量着,自己的夫君果然是个极有修养的君子,颇有正人之风。

    不似那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一想起明靥,明谣便满心忿忿。

    适才对方于宴席之上,不知抽了哪门子的疯,竟往她夫君的杯中倒了满满一杯酒。而她那夫君也是个实在人,对方这样倒,他竟也这般喝,喝得连一滴都不剩。

    明谣走近,带了一缕脂粉甜香。

    嗅见那一缕香气,反倒叫应琢更头疼了。

    “郎君的酒可醒了些?”

    “郎君的头还晕么,可否要妾身帮您揉揉。”

    应琢摇了摇头,些许疏离道:“不必。”

    “郎君今日饮了这般多的酒,身子可有难受?要我说,这也都怪我那个不长眼的妹妹。她也真是的,这宴席之上谁人不知郎君你饮不得酒,她竟拼了命的往郎君杯中灌。也是妾身平日里教妹无方,将她教养得这般无礼,这般——”

    应琢忽然放下碗,打断她的话:“睡吧。”

    “啊?”

    明谣的话尚在嘴边,就此被突然打住,明显愣了愣。

    她抬起眸,只见灯影昏昏,跳动在他漆黑的眸里,男人放下盛着汤药的碗,眼神里依稀有着一道薄薄的……愠意?

    那愠意转瞬即逝,仿若适才的神色不过是她的一场幻觉。

    明谣揉了揉眼睛,心想,定是自己看错了。

    她的新婚夫君,为人端正,品性高洁,性子温和。

    怎会因她这一两句话,突然无端恼怒?

    下一刻,她反应过来应琢适才说了什么话,脸上一红,羞怯地迎上前。

    新娘子的声音娇滴滴的,任是何人听了,都不免一阵心软:“那妾身……伺候郎君更衣。”

    便就在她的手即将搭在对方腰间,应琢忽然后退半步,伸手将她推开。

    不重不轻的力道,恰好将她整个人推得怔在原地。

    明谣眉心微蹙起,抬起头,不解地望向那一段清冷的身形:“郎君?”

    “不必了,我,”他似乎极难适应眼下处境,声音缓缓,似带着几许微凉的夜风,“我今日身子不适,不胜酒力,会打扰你好眠,便不在此处留宿了。”

    此言一出,明谣愣了。

    他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

    她的新婚夫君,于新婚洞房夜,于前一刻……刚刚与自己说了什么?

    ——他不于此处宿下?

    明谣匆忙站起身,她眉心紧锁着,神色间仓皇:“夫君,你说什么?”

    应琢将汤碗朝里推了推,视线落下来。

    只见他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原本妍丽的面容,在这一瞬忽然变得煞白。

    她似乎听到了极害怕,又极不可思议之事。

    “若郎君酒醉,身子不爽利,妾身可在此处陪侍。妾身的身子没那么金贵的,妾身愿陪着郎君……”

    她下意识攥住了那一抹绯红的衣袖。

    大红色的衣袖,其上以烫金织线绣着一朵并蒂莲花,那花瓣被她紧攥握在指间,犹似攥稳了什么救命稻草。

    明谣仰着脸,哀求着,好似下一刻便要落下泪来。

    “郎君……”

    新婚之夜,夫君宿于异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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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若是传出去,叫她日后该如何自处?

    步履被袖间那一道力紧紧攀扯住,应琢转过身。

    新婚之妻眉目哀婉,一双杏眸里含着热忱的泪,便如此凝望着他。

    一个声音在明谣的脑海里,疯狂而无助地叫嚣着。

    留下他。

    留下他。

    这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啊。

    “若是郎君身子不适,妾身可整夜侍奉郎君。妾身是郎君的枕边人,自是比那些丫鬟们服侍得妥当。还望郎君,莫要……离开妾身……”

    留下他……

    应琢视线自她身上收回,落向那大红垂幔所遮掩的床帐。

    忽然,只一瞬间,他的内心深处,只生起一道极浓烈的抗拒感。

    ——这并非单纯的,他要前去赴那“子时”之约。

    他明明是她的新婚夫君,二人明明已于众目睽睽之下拜过天地。

    可如今,看着眼前的新婚妻子,他竟格外抗拒与她接触,抗拒与她共处一室。莫说是躺在一张床上,便是同坐于一张桌的对面,他竟也有些如坐针毡。

    无端地,他的脑海里,骤然出现先前答应过郑婌君的话语。

    ——“君子一诺,无论至于何时,无论发生何事,明谣是我应琢此生唯一的妻。”

    ——“哪怕另有新欢。”

    ——“哪怕另有新欢。”

    ——“哪怕再纳新人。”

    ——“哪怕再纳新人。”

    夜风穿过窗牖的缝隙,吹拂于新郎官白净俊美的面容上,他蜷长的眼睫轻垂着,视线带着些许隐忍之色。

    片刻,他阖眸,深吸了一口气。

    ——“都对我家翡翡,不休,不弃。”

    ——“都对翡翡,不休,不弃。”

    那是他答应过郑婌君的。

    日后要好好对待明谣,不会叫她受委屈。

    然,现如今。

    他掀开眼帘,瞧着那一方小榻,看着夜风拂过床帷一角。

    忽然间,不知是不是酒意上涌,他一阵反胃,竟觉得有些恶心。

    一瞬间,好似有什么在胃中翻涌着,发胀着,他想起今日婚宴之前,明靥那一双明媚的眼。

    她的视线里似带着戏谑。

    ——“姐夫。”

    ——“你今天晚上会碰她吗?”

    ——“你会像现在吻我一般,去吻她吗?”

    夜潮汹涌着,满堂喜色之内,应琢抬起手,隔着对方厚厚的婚衣,手指轻搭在少女手腕上。

    下一刻,男人手上稍用力,将她的右手竟生生扯了下去。

    胃疾发作,他唇色在刹那变得极白,便是连眼神也变得漆黑而淡漠。

    应琢看着眼前眉目哀婉的女子,看着她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