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小说 > 明月靥 > 分卷阅读100

分卷阅读100

    ,有水珠溅落,坠至窗台之上。

    率先震惊的是窦丞。

    他手里仍攥握着那些字条,皱眉看着跪于地上的任子青。见那任小公子神色陈恳真切,不像是在胡言乱语。

    窦丞正押着任子青的手又紧了紧,试探道:“你说的……可当真?”

    “字字为真,千真万确!”

    任子青心想着,眼前之人,好歹也是明靥的姐夫。

    告诉他实情,让他劝劝明靥,总归是好些。

    他着实想不明白,不过短短数日,明靥竟像是被夺了舍一般,莫名被陶微朝迷得七荤八素。

    即便他告诉了明靥,陶微朝他不是个正常男人,对方竟也跟被下了降头一般。

    他说得坚定,字字铿锵有力。

    窦丞抬起头,满目担忧,望向自家主子。

    只见日影被水雾裹挟着,变得愈朦胧一片。

    男子本就白皙的面容,此刻愈笼于光影之内,他面上的神色,叫人看得不甚真切。

    不过少时——

    明靥方回到怀玉小筑,将伞放下,忽然,有人倒挂在窗台之外。

    这道熟悉的身影,不是旁人,窦丞。

    对方道:

    “明二小姐。”

    “我们主子请你……泊心湖一叙。”

    ……

    冒着这般大的雨雪,前往泊心湖,明靥其实是不乐意的。

    奈何对方神色紧张,便是连语气,也加了几分迫切的味道。明靥回想起,适才与应赫的交谈。

    对方口中,关乎于应琢的那些爱,那些思量。

    她自是知晓应琢爱她。

    爱她的处处引.诱,爱她那一副精美漂亮的皮囊。

    可这还不够,完全不够。

    应琢爱她,却又不能完全爱她。他是那样一个完美无缺的人,便要将世上所有的事,都做得完美无缺。

    这不是她所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那正人君子走下神坛,是他雪白纯净的衣摆,漫过满地脏污的泥土,来到人间,来到她的身前。

    牵住她的手,告诉她,与她一起摒弃伦理,于这爱河之中沉沦。

    只有二人一起烂掉,只有他与自己一同腐烂在这肮脏的泥土里,她方觉得心安。

    方觉得恣意。

    她要当着明谣的面,将对方心爱的夫君一点一点摧毁掉。

    而后,再将明谣摧毁掉。

    明靥瞧了一眼窗外的雨雪天,思量了很久,终于,即在对方等得不再耐烦的前一刻,她披了件厚厚的雪氅。

    此去泊心湖的路并不近,也不算远。

    明靥一路在思量,自己方与应琢见过,而今对方又如此着急地唤她来私下“幽会”,究竟所为何事。

    还选在了泊心湖这种地方。

    正思量着,眼前骤然出现一点舟影,一船扁然,静静停泊于湖面之上。明靥轻车熟路地掀帘而入,恰见对方正坐于桌前。他眉目垂下,安静地沏着一壶热茶。

    男人今日穿了一身银狐色的大氅。

    小船之内,有沉水香清寂,自八角熏笼,幽幽然袭来。

    听见脚步之声,对方轻抬起眼,四目相触的一瞬,他轻声道:“明姑娘。”

    这么生分。

    明靥心想,也是真够装的。

    她也微微垂眼,瞧着对方身前空出来的那张小座,戏谑道:“姐夫今日这般急匆匆地唤我前来,怕不是突然来了闲情逸致,单单唤我来陪你赏茶品茗的罢。”

    应琢颔首,轻轻“嗯”了一声。

    须臾,男人站起身,他微微逆着些光,朝这边走了过来。

    明靥不知他于此处等了自己多久。

    只觉他的衣衫之上,也多了些清寂的沉水香。

    对方走至自己身前。

    她向后微微退了半步,挑起眼:“姐夫,你离我太近了。”W?a?n?g?址?f?a?b?u?页??????????ě?n?②?〇???????c????

    这一句尾音上扬着,又是一声挑衅。

    应琢却浑不恼,他抿了抿薄唇,似乎在思量着,如何与她开口。见他眸光顿了半晌,明靥浑然失去了耐心,她歪了歪脑袋,笑着问道:“姐夫,今日怎么这般支支吾吾的,倒不似你往日的作风。”

    他在思量什么?

    为何望向她时,眼底竟还多了几分不忍之色?

    心潮几经斡旋,他终于开口。

    乍一出声,便是一句小心的试探:“你当真,喜欢那陶微朝么?”

    她愣了愣,笑道:“喜欢啊。”

    “有多喜欢?”

    “是想要嫁给他、与他成亲的那种喜欢,是想要成为他的新婚之妻,与他共修连理。”

    她睁着眼睛瞎说胡话。

    对方眸色愈深。

    明靥竟瞧见,他的眼神里,多了几许担忧之色。

    “那你可知……”

    “明靥,他并非良人。”

    “怎么就并非良人了。”

    “他……”略一沉吟,对方终于道,“有龙阳之癖。”

    忽尔有风卷过船帷,将那几许湖光也吹拂进来,听闻这一声,少女弯了弯眉,语气之中尽是娇俏:“我知道呀。”

    应琢蹙眉看着,身前之人似是无所谓,浑不在乎地道:

    “可我就是喜欢他,怎么办呢?”

    她一面说,一面也迎着对方目色,走上前。

    看着那人眉心间的蹙意,愈深,愈深。

    “他有龙阳之癖,我也喜欢他。”

    “他不喜欢女子,我也喜欢他。”

    “我知他从未对我动心,娶我也原不过是利用,可我还是喜欢他。”

    “怎么办呢,应琢,”她仰起脸,轻吐出一阵绝望的气息,“我该怎么办呢……”

    少女的身形,几乎要贴入他的怀中,他垂下眼帘,迎上那一双绝望而哀婉的双眸。就这么一瞬间,他的一整颗心似被一张大手紧紧的包裹住、攥握住,那只手用力、再用力……便要将他的整颗心,都撕扯得鲜血淋漓。

    他的呼吸有些发难了。

    男人气息顿住,低下头,眼神里闪烁着悲喜莫辨的情绪。

    “明靥,你何必……”

    他的声音哑了下去。

    何必什么?

    何必对一个不可能的人动情?

    何必又如此自轻自践?

    “应二公子,你应当知晓,当一颗心喜欢另一颗心,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这种情愫,是没有办法遏制的。”

    正说着,明靥迎上他微凝的目色。

    “应二公子,你应当比我还清楚。”

    船外的风声愈烈了。

    雨雪被冷风扑打着,淅淅沥沥的,便要落下来。

    砸落在船身,不知在应和着何人的心跳怦怦。

    她看见,应琢眼底汹涌起再也无法遏制的醋意。

    “为什么。”

    他声息微微吞咽。

    “为什么喜欢他。”

    “他的容貌,家世,品性,为人处世……或是其他,”他道,呼吸愈发短促,“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