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书作者并未写完,好似是……只写了一半儿,便被应琢抓起来了。”
看得她也痛心疾首,寝食难安。
正说着,忽尔有日影闪过,而后便是枝桠上那将融未融的积雪,为冷风一吹,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犹如满树棠梨。
忽然间,少女眸光一闪。
“任子青,你说……倘若由我,将这本《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后半卷写完呢……”
这回,轮到任子青惊得瞪圆了眼睛。
“明靥,你这是——”
“我写完,而后再流于集市上兜售。贩卖这个,可比贩卖什么《课业秘笈》赚钱多了。”
毕竟《课业秘笈》的受众只是学堂里的那些学子。
可这话本子,面对的可是整个盛京的男男女女啊!
任子青紧张地左右观望一眼,上前就要捂住她的嘴巴。
“明靥,你不要命了!”
这是要公然贩卖禁书,与朝廷官作对!
她道:“你是不是笨啊,陈玉堂靠着这本书,在藏书馆大发横财。你我二人又没偷又没抢的,着实不行,那便不卖这本书了。《一树梨花》被明令禁止,那咱们便写《一树荷花》《一树桃花》,任子青,这世上总有旁的赚钱的法子……”
……
且说另一面。
待将所有公文批复,窗外天色欲晚。
窦丞复命前来,将纸条送上。
看见纸条上的簪花小楷,男子神色方舒缓了些,便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夹入书卷之下时,忽然间,一侧窦丞开口道:
“主子,老太太说,您已有好些天未回府了……”
应老太太这是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他近日务必回府,一大家子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应琢将笔墨收好,想了想,无奈上马车。
一想起回府之后,便要面对那一句句棘手刺耳的逼问,马车之内的男子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果不其然,马车方一停落至府邸中,他远远地便看见一道靓影。
明谣迎上前,神色雀跃着,柔声唤他:“夫君。”
他将伞递给身后下人,同她道:“我先去见母亲与兄长。”
明谣神色顿了顿,还是乖顺地应:“好。”
男人阔步,穿过垂花拱门,来到厅堂之前。
母亲与兄长正于座上,不知等了他几时。前者正呷着一口热茶,见着应琢前来,老夫人唤了句“二郎”之后,将手中茶盏放下。
应琢撩了撩衣摆,孝顺地上前,问母亲安,问兄长安。
老夫人忙唤他起身。
他视线微斜,余光扫了一眼一侧兄长。却见兄长神色吞吐,不知要与他说何时。
应赫正踯躅间,倒是座上老夫人开了口:“二郎。”
应琢恭顺道:“母亲。”
“成婚之后,二郎怎么愈发不归家了。”
他垂眸,答:“临近年关,政事愈发繁重,一时脱不开身。”
“这政事再繁忙,你总归也是有了家室之人。这方新婚,哪有日日不回家的道理。你看看屋中的新婚之妻,你怎舍得让她一人独守空房。”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二郎,我知你一向心系于国事,可也不能冷落了自己的新婚妻子不是。当初可是你要迎娶她过门的,现在怎么反倒还晾着人家了。”
听着母亲的话,他虽是面色恭顺,却在心中暗暗嘀咕道。
我要娶的又不是她。
第60章060“姐夫,这不可得多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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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
极淡的一声,叫人听不真切。
座上老夫人微微侧首:“二郎,你说什么?”
应琢手指理了理衣袖,抚平其上光影的褶皱,而后站起身,朝着座上躬身一礼。
他道,尚有些公事未来得及处理,先回怀玉小筑了。
他的妻子已在怀玉小筑候他多时。
看见他来,明谣欢喜迎上前,她唤了声“夫君”,便要替他解下身上那件雪氅。应琢身形侧了侧,恰巧躲开她那双手,紧接着,他不着痕迹地、将氅衣褪下,递给身后之人。
明谣面色僵了僵,还是上前,迎他前去用膳。
一桌子的珍馐,落在人眼中,却是乏善可陈。
应琢简单吃了两口,便将筷子放下。
不知为何,特别是在成婚之后,他每每与眼前这个“新婚妻子”共处一室时,总是觉得犹有刺挠一般,浑身难受。
今日他终于回府,明谣肉眼可见地十分高兴。
她一面为夫君夹菜,一面兴致勃勃地讲起近日府中所发生之事。
应琢垂眸,无声听着,心思不在上面。
忽然间,明谣提起明靥。
“母亲来信说,听闻我那个小妹近日也不甚省心,不知做了什么,好似惹得那陶家不快。”
她又夹了一筷糖醋小排,自顾自地说着,浑不觉身旁之人的神色,“你说我那个二妹也真是的,要是有会灵这般听话懂事便好了……对了,夫君,你耳朵上怎多了一对耳珰?”
她的夫君,何时还有这种癖好了?
正说着,忽然听见“啪嗒”一声,坐在身侧的男人搁了筷。
他神色恹恹:“我去书房了。”
快要入夜时,明谣端了一碟糕点。
她右手叩了叩门扉,柔柔唤了句:“夫君。”
隔着门窗,明谣瞧见,夫君书房内的灯仍亮着。昏黄的灯色,与夜色溶溶交织,于窗页之上剪下一道颀长的身影。
门扉那头顿了顿,传来疏离一声:“进。”
明谣乌发柔柔披散着,一双明眸迎着夜色,纤白的素手将糕点端上前。
“夫君,见您入夜时吃得少,妾身便做了些桂花酥,还有这桂圆莲子羹。郎君,您不若尝尝妾身的手艺……”
应琢自书卷之中终于抬起头。
他浓密的睫羽轻轻垂搭着,清淡的视线落在那一盘汤水点心之上。见其目光横来,明谣面上笑意愈浓。她唇角微弧着,送来一尾甜腻的香气。
明明是深冬时分,廊檐上还落着积雪,明谣却穿得极少。
氅衣之下,是薄如蝉翼的纱衣,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身姿。
叫应琢只瞧了一眼,便蹙起眉心。
他道,声色之间,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之色:“我不爱吃甜食。”
——他说得是真话。
明谣顿了顿,仍不依不挠:“夫君,这是妾身的一番心意,郎君只尝一口,尝一口便好……”
应琢目光横向那碟盘之上的糕点,以及旁边那一碗冒着悠悠热气的热汤。他今日着实提不起什么兴趣来,满脑子皆是赈灾的卷宗,便淡声让她先将其搁下。
几经斡旋,明谣只得将手中之物搁置在案前,她抬起头又看了一眼身前之人